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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截胡仙丹,雲中君的算計

2026-10-20 01:56:14 作者: 網文的區

  府衙正廳里,藥香久久未散。

  贏子青掌心那撮碎丹粉末顏色混雜,金色里透著青灰,細看還夾著幾點暗紅。

  雲中君跪在廳中,額頭貼著地磚,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殿下明鑑!」

  「金石入藥,自古方士皆如此,臣只想讓陛下多些精神,絕無謀害之心!」

  贏子青把粉末倒回丹盒。

  「有沒有謀害之心,你自己清楚。」

  「父皇吃了幾枚?」

  雲中君喉嚨發緊。

  「回殿下,三枚。」

  「往後一枚也別送。」

  「臣遵命。」

  赤練靠著廊柱,紅唇微微翹起。

  那位在咸陽宮裡仙風道骨的雲中君,眼下跪得比誰都快,金冠都快碰到地面。

  贏子青擺了擺手。

  「回去拿東西,半日。」

  「臣這就去!」

  雲中君起身時膝蓋一軟,被身旁弟子扶住,才沒當眾再摔一跤。

  幾名陰陽家弟子抬起木箱,跟著他快步離開正廳。

  驚鯢看著那道背影,低聲開口。

  「殿下,他回到蜃樓,未必老實。」

  「當然不會老實。」

  贏子青起身往外走。

  「帳冊里藏著東皇的東西,他不敢全交,又不敢不交,回去之後只能想辦法讓我別再查下去。」

  

  「他會對殿下動手?」

  「明著動手,他沒那個膽。」

  贏子青跨過門檻。

  「暗著來,倒有可能。」

  驚鯢眼神一冷,手掌落在劍柄上。

  赤練跟上兩步,笑意淡了幾分。

  「徐福這人,我在韓國時聽過名聲,煉丹的本事不差,下毒的心思也不少。」

  「那便看他拿什麼來。」

  桑海官員替贏子青安排的住處,在城東一座臨海別苑。

  院子不算奢華,勝在清靜,前庭種著幾株老松,後院有一方魚池,池邊壘著青石,幾尾錦鯉在水下慢慢遊動。

  雪女抱著古琴進了後院,挑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海風從牆外吹進來,帶著淡淡腥咸。

  她低頭翻開那捲古陰陽家律法,指尖在一段關於引氣的記載上停住。

  方才東海分開的畫面,還在她腦中反覆浮現。

  百丈水牆。

  海底沉船。

  那人只說了一句太吵。

  雪女輕輕吐出一口氣,把心神重新壓回書頁上。

  想跟上那道背影,光看是沒用的。

  得自己往前走。

  驚鯢在前院安排黑甲軍守衛,又把別苑四周幾處能藏人的屋頂、樹冠、巷口一一標出。

  赤練則拿著那冊百毒秘典,坐在廊下翻看。

  她翻得很快,偶爾停下,在某一頁上用指甲輕輕劃一道痕。

  「看什麼?」

  驚鯢路過時問了一句。

  「看徐福能用什麼毒。」

  「你覺得他會下毒?」

  「他煉丹,自然懂毒,正面打不過,只能從入口的東西下手。」

  赤練合上書。

  「殿下若真吃了他送來的東西,我這個用毒的人,便算白跟著。」

  驚鯢多看了她一眼。

  「這話你記住。」

  「我記性一向很好。」

  日頭偏西時,前院傳來通報。

  「雲中君求見!」

  贏子青坐在後院石桌旁,面前擺著一壺清茶。

  「讓他進來。」

  片刻後,雲中君領著兩名弟子走入後院。


  他換了一身素色道袍,金冠也取下了,只用木簪束髮,整個人看著低調許多。

  兩名弟子各抬一隻木箱。

  一隻裝滿帳冊,另一隻裝著成卷的圖紙。

  雲中君自己雙手捧著一隻紫檀小盒,走到石桌前三步處,俯身跪下。

  「殿下,蜃樓完整帳冊、機關圖卷、藥材名錄,臣已全部帶來。」

  驚鯢上前開啟木箱,抽出幾本帳冊。

  這一次墨跡有新有舊,紙張也有不同年份的發黃痕跡,經手人印記清清楚楚,連哪一年從哪座郡縣調了多少銅鐵,都記得明白。

  她再翻圖卷。

  蜃樓外層、內艙、機關輪、星台方位都畫得仔細,只有船體最深處一塊,標著禁地二字,旁邊空白。

  「禁地是什麼?」

  驚鯢抬眼。

  雲中君答得很快。

  「那是東皇大人閉關之所,臣無權入內,也畫不出來。」

  驚鯢看向贏子青。

  贏子青連帳冊都沒碰,只擺了擺手。

  「收著。」

  驚鯢把兩隻木箱合上,讓人抬進書房。

  雲中君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對方沒追問禁地。

  這一關算是過去。

  他雙手往前一送,把紫檀小盒捧過頭頂。

  「殿下,先前那幾枚丹藥,確實有金石之弊,是臣學藝不精。」

  「臣回蜃樓之後,連夜開爐,煉成三枚真人丹。」

  「此丹不用金石,只取海外靈草與陰陽家秘傳之法,可固本培元,養護氣海,獻給殿下賠罪。」

  盒蓋開啟。

  三枚丹藥躺在錦緞上,顏色淡金,表面光滑,隱約有一層溫潤光澤。

  藥香很淡,聞著清爽,跟先前那箱金丹的濃烈截然不同。

  雪女在窗邊抬起頭,眉頭輕輕一動。

  赤練已經放下書,起身走到石桌旁。

  「殿下,讓我先看看。」

  贏子青兩指拈起一枚真人丹,遞了過去。

  赤練沒用手接,從袖中取出一根細銀針,輕輕刺入丹藥表面。

  拔出來時,銀針光亮如初。

  她又把丹藥湊到鼻下,閉眼細聞。

  靈芝。

  海參。

  幾味寒性草藥。

  還有一點說不清來歷的海外香料。

  赤練睜開眼,再把丹藥掰下米粒大小的一塊,放在指尖碾開,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

  藥味清苦,入口回甘。

  體內毫無異樣。

  她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用了這麼多年毒,蛇毒、草毒、礦毒、蟲毒,什麼都見過,也什麼都配過。

  雲中君既然連夜煉丹,又在這種時候送來,赤練不信裡面乾淨。

  可她查不出來。

  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如何?」

  驚鯢問道。

  赤練沉默片刻,把丹藥放回盒中,低下頭。

  「查不出。」

  這句話說出口,她耳根都在發燙。

  剛才還說殿下若吃了徐福的東西,自己這個用毒的人便算白跟著。

  這才過去半日。

  雲中君跪在地上,嘴角壓著一絲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赤練姑娘多慮了,此丹乃是賠罪之物,臣豈敢在裡面動手腳?」

  他心裡卻是另一番念頭。

  真人丹的藥衣確實幹淨。

  火毒藏在丹心,以陰陽秘術封住,不入血脈,不傷臟腑,只往氣海里沉。

  服下之後,平日毫無感覺。

  只有武者運轉真氣,火毒才會一點點甦醒,從氣海內部慢慢灼燒。


  修為越深,真氣越盛,燒得越快。

  一年半載之後,氣海枯竭,根基盡毀。

  到那時,誰能查到一枚賠罪的丹藥上?

  這門手法,是陰陽家秘藏,連月神都未必知曉全部。

  赤練用的是江湖毒術,能查出來才怪。

  贏子青看著手裡那枚真人丹,沒說話。

  驚鯢握住劍柄,眼神越來越冷。

  「殿下,既然查不出,不如不服。」

  「不服?」

  雲中君抬頭,語氣誠懇。

  「殿下若信不過臣,臣願當面服下一枚。」

  他伸手便要去取盒中丹藥。

  贏子青把盒蓋合上。

  「你吃了也沒用。」

  雲中君手停在半空。

  「殿下此話何意?」

  「你吃的是丹,我要是吃了,吃的是你的心思。」

  贏子青站起身,拿著那枚真人丹走到魚池邊。

  池水清澈,幾尾錦鯉正貼著水面遊動。

  他抬手一揮。

  一縷劍意落進池中,池水輕輕一盪,錦鯉全被推到對面角落,聚在青石下方,擠成一團。

  隨後,他手指一松。

  真人丹落進池水中央。

  撲通。

  水面泛起一圈漣漪。

  起初毫無動靜。

  雲中君跪在原地,心口卻猛地一沉。

  下一刻,池水開始冒泡。

  一個,兩個,轉眼整片水面都在翻滾,白色水汽從池中蒸騰而起,熱浪撲面。

  咕嘟咕嘟!

  魚池沸了!

  驚鯢後退半步,抬手擋住撲來的熱氣。

  赤練瞪大雙眼,手裡那根銀針差點脫手。

  雪女從窗邊站起,古琴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

  池水中央,一道赤金色光芒衝出水面。

  光芒扭動,拉長,化成一隻三足鳥形。

  那鳥渾身燃著金焰,雙翅張開,仰頭嘶鳴,聲音尖銳刺耳,卻掙不出水面,翅膀一次次拍下去,又被池水壓回。

  三足金烏!

  赤練的嘴唇發白。

  「這……這就是那枚丹里的東西?」

  贏子青站在池邊,熱浪吹動衣袖,他連眼都沒眯。

  「陰陽家的封火術。」

  「把一縷至陽之火壓進丹心,外面裹三層藥衣,最外一層用靈芝海參,中間一層用寒性草藥壓住火氣,最里一層用秘術封口。」

  他看著那隻掙扎的金烏虛影。

  「銀針試不出,它不碰血。」

  「鼻子聞不出,寒藥把火味蓋住了。」

  「舌頭也嘗不出來,藥衣化開之前,火毒一點不露。」

  赤練整個人僵住。

  贏子青說的每一層,都正好卡在她剛才查驗的步驟上。

  她試針,對方就把毒藏在不碰血的地方。

  她聞藥,對方就拿寒藥蓋住火氣。

  她嘗味,對方連藥衣都算好了。

  這已經不是她技不如人。

  徐福從一開始便算準了用毒之人會怎麼查。

  贏子青繼續說道。

  「丹心與藥衣交界那一層,火氣最重,也最薄。」

  「寒藥壓得住火味,壓不住火性,一沾水,寒藥先化,火性便全冒出來。」

  「這便是你這枚丹的死角。」

  雲中君臉色煞白,額頭冷汗如雨。

  贏子青轉過頭,看著他。

  「徐福,你這手藝,三年前煉得出來,就不該拿到今天。」

  「藥衣第二層的寒草用錯了一味,火氣外泄了三分,所以要用海外香料遮味,香料一多,丹色就偏金。」


  「真正的上品,應該色白如玉。」

  雲中君渾身發抖。

  這一句話,比方才所有揭穿都更狠。

  三年前他第一次煉這種丹,確實用錯過一味寒草,後來改了幾次,都覺得差了些什麼,最後只能靠香料遮掩。

  這件事,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

  月神不知道。

  東皇也不知道。

  對面這位九皇子,只看一枚丹落水,便說出了他三年都沒想通的缺陷。

  「你……你怎麼知道?」

  雲中君聲音發顫,連稱呼都忘了。

  贏子青沒回答。

  池中金烏虛影還在嘶鳴,火光越來越亮,池邊青石已經被烤得發燙。

  他抬起右手,屈指一彈。

  一縷清光落進池中。

  金烏虛影猛然一僵,隨後從頭到尾開始分解。

  金焰被一層層剝開。

  最外面那層暗紅的火毒,被劍意壓回池底,混進沸水裡,把整池水染成渾濁黃褐。

  剝出來的那團赤金火光,卻純淨透亮,沒有半點雜色。

  那是丹中真正的至陽藥力。

  徐福煉丹的本事確實不差,火毒是他加進去的,這團藥力卻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贏子青手指一收。

  赤金火光離開水面,化成一縷細線,落入他掌心,順著手臂沒入體內。

  院中熱氣驟然一散。

  驚鯢感覺到贏子青身上的氣息變了。

  變化很小,尋常人根本察覺不到。

  可她跟在這人身邊太久了。

  方才那道劍意,比在東海分海時更凝練,也更穩。

  像一柄劍又被磨過一遍刃口。

  贏子青體內,李劍神模板正在緩緩運轉,那團至陽藥力被劍意一點點吞下,化開,融進經脈。

  與模板之間的契合,又深了一分。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眸底清光一閃而沒。

  池水的沸騰慢慢平息。

  剩下一池渾濁黃水,冒著絲絲熱氣,水面漂著一層暗紅色油光。

  擠在角落的錦鯉被劍意護著,一尾都沒傷。

  雲中君跪在地上,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他想過很多結果。

  對方識破,他就推說是煉製失誤。

  對方不識破,他便贏下這一局。

  唯獨沒想過,對方不光識破,還把他的丹拆開,把毒留在池裡,把藥吞進肚裡。

  他煉了一枚害人的丹。

  最後成了給人家送補藥。

  「殿下……」

  雲中君膝行兩步,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臣一時糊塗!臣罪該萬死!」

  「你確實該死。」

  贏子青語氣平淡。

  「可你死了,蜃樓那堆帳目沒人解釋,父皇那幾枚丹的後患,也得有人去處理。」

  雲中君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臣願戴罪立功!」

  「功以後再說。」

  贏子青看了一眼魚池。

  「你這一池水,總不能浪費。」

  雲中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血色一下全沒了。

  「驚鯢。」

  「在。」

  「餵他喝。」

  驚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上前一步。

  雲中君身後兩名弟子驚恐後退,想要阻攔,被廊下衝出的黑甲軍按倒在地。

  「殿下!不可!」

  雲中君想要起身,體內真氣剛一運轉,便被一股無形劍意壓回經脈,身子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驚鯢從池邊取來一隻陶碗,舀起滿滿一碗渾濁黃水。


  水還燙著,油光在碗面打轉。

  赤練走過來,冷著臉捏住雲中君的下頜,用力一掰。

  「徐福,剛才你說願意當面服下一枚。」

  「現在給你機會。」

  她這一下又快又狠,絲毫不客氣。

  方才在眾人面前查不出毒,她心裡正憋著一股火。

  雲中君拼命搖頭,喉中發出含糊聲音。

  驚鯢沒理會,把整碗水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熱水順著喉嚨往下淌,有一半灑在他胸前道袍上。

  赤練鬆開手。

  雲中君趴在地上劇烈咳嗽,伸手去摳喉嚨,想把水吐出來。

  晚了。

  火毒入腹,碰上他體內運轉的真氣,立刻甦醒。

  他臉色先是發紅,隨即轉紫,額頭青筋一根根凸起。

  「啊!」

  雲中君慘叫一聲,捂住小腹在地上翻滾。

  氣海里像被塞進一團火炭,燒得他整個人蜷成一團。

  他咬著牙強行運轉陰陽術,想把火毒壓住。

  越壓,燒得越旺。

  這門毒是他自己煉的,壓不住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真氣越盛,火毒越凶。

  要活命,只能散功。

  雲中君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摳著青石,終於狠下心,把氣海里的真氣一點點散開。

  火勢稍退。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血落在地上,還冒著細細白煙。

  雪女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

  在機關城時,她也曾以為陰陽家與墨家一樣,是百家之中可以並肩抗秦的一員。

  如今親眼見到徐福送丹害人,那點念頭早就散了。

  贏子青坐回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這毒,一碗水要不了命。」

  「回去散功調養,一年之內別碰丹爐,還能保住一半修為。」

  雲中君趴在地上,渾身發抖,抬頭看著他,眼裡只剩恐懼。

  一年不能動丹爐。

  一半修為。

  對方連這個都算好了。

  「謝……謝殿下不殺之恩。」

  「滾吧。」

  贏子青端起茶杯。

  「下次再送東西來,先想清楚自己能喝幾碗。」

  雲中君掙扎著爬起來,連那兩名被按住的弟子都顧不上,跌跌撞撞沖向院門。

  腳下一絆,又摔了一跤。

  他手腳並用爬起來,扶著牆往外跑,道袍下擺拖著泥水和黑血,一路滴到前院。

  黑甲軍鬆開那兩名弟子。

  兩人對視一眼,也連滾帶爬追了出去。

  院中重新安靜。

  赤練站在魚池邊,低頭看著那池渾水,許久沒說話。

  驚鯢走過來,看了她一眼。

  「還在想剛才的事?」

  「我查不出來。」

  赤練聲音很低。

  「他算準了我會怎麼查。」

  「殿下一眼就看穿了。」

  「那是殿下。」

  驚鯢把陶碗放回池邊。

  「你跟他比做什麼?」

  赤練抬起頭,過了一會兒,唇角重新浮起一點笑意,只是比平日淡了許多。

  「也對。」

  「跟他比,誰都輸。」

  她轉身走向贏子青,在石桌前站定,低頭行禮。

  「殿下,屬下學藝不精,差點誤事。」

  贏子青喝了一口茶。

  「你沒誤事。」

  赤練一愣。


  「你查不出,徐福才敢放心,他放心,才會把丹里的東西暴露得這麼幹淨。」

  贏子青放下茶杯。

  「你那一針一聞一嘗,替我把他的手法試了一遍,省得我自己去查。」

  赤練怔在原地。

  這番話聽起來像寬慰。

  可細想下來,確實如此。

  徐福見她查不出,臉上那點得意根本藏不住,贏子青把丹丟進池中之前,他甚至沒有半點防備。

  若她當場識破,徐福必定改口推諉,那枚丹里的手法,也就沒機會被一層層剝出來。

  「屬下明白了。」

  赤練再次行禮,這一次腰彎得更低。

  贏子青擺了擺手。

  「把那本百毒秘典里關於陰陽家的記載補上,這一池水,留一碗給你研究。」

  赤練眼睛一亮。

  「諾!」

  雪女抱著古琴從窗邊走出,來到石桌旁坐下。

  「殿下剛才吸進去的,是丹中藥力?」

  「嗯。」

  「不怕裡面還藏著別的?」

  「怕的話,就不收了。」

  雪女看著他,想再問些什麼,最終還是低下頭,把古琴放到膝上。

  琴弦輕輕一撥,一道柔和音律在院中散開。

  贏子青靠在石椅上,閉著眼睛聽。

  別苑之外,隔著兩條街,有一座三層茶樓。

  頂層臨窗的位置,坐著一名身穿儒服的男子。

  他眉目溫和,手裡捏著一隻白瓷茶杯,茶早就涼了,一口都沒動。

  顏路。

  伏念讓他來看看贏子青落腳何處,順便看看陰陽家會不會有動作。

  他看見雲中君進了別苑。

  也看見了後院那片沖天而起的白色水汽。

  那只在池上嘶鳴的三足金烏,隔著兩條街,他看得清清楚楚。

  隨後,水汽散去,金烏消失。

  不久,雲中君從別苑裡跌跌撞撞衝出來,滿身黑血,扶著牆一路狂奔,連頭都不敢回。

  顏路手中茶杯輕輕一晃。

  涼茶灑出幾滴,落在他手背上。

  他渾然不覺。

  那雙向來溫潤平和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遠處別苑的屋簷,滿是壓不住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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