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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地澤大陣,土雞瓦狗

2026-10-20 01:56:47 作者: 網文的區

  「結陣!」




  他撐著斷裂樹幹,胸口塌下一塊,每喘一口氣,嘴邊便湧出血沫,雙眼卻死死盯著隕石頂端那道白袍身影。

  那一腳,踹斷他三根肋骨。

  也把烈山堂的臉踩進泥里。

  今日贏子青若帶著隕石離開,俠魁之位便會變成笑話。

  他田虎,也會成為六堂茶餘飯後的談資。

  「還愣著幹什麼!」

  「給我結陣!」

  田虎抓起地上的大刀,想要再次沖向巨坑,腳步剛邁出去,胸口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膝蓋一軟,差點跪進泥中。

  兩名烈山堂弟子趕忙扶住他。

  「二當家,您的傷……」

  「滾開!」

  田虎一把推開兩人,身體晃動幾下,終究沒能衝出去。

  坑口另一側,田猛終於動了。

  長劍離鞘。

  寒光從眾人眼前掠過,直指赤紅隕石。

  「烈山堂弟子聽令,入陣!」

  聲音傳遍山腹。

  田虎脾氣暴烈,適合鼓動人心,真正調兵布陣,還得由田猛來做。

  烈山堂弟子最先回神。

  數百人迅速分開,每二十四人結成一組,各自踩住節氣方位,鋤頭、長刀、鐵耙同時壓低。

  其餘幾堂也開始行動。

  石坪附近的人潮向四周散開,原本混亂的陣線迅速變得有序。

  十幾名弟子負責傳令,手中農旗不斷揮動。

  「神農堂,守驚蟄、穀雨!」

  

  「四岳堂,補立夏、芒種!」

  「共工堂壓住大雪、冬至!」

  「魁隗堂封死西北山道!」

  命令一道接著一道。

  農家弟子踩著碎石與焦土奔走,二十四人為一座小陣,百座小陣圍繞巨坑依次展開。

  足足兩千四百名精銳。

  餘下弟子退向外圍,封鎖山路,守住林口,又在高處架起弓弩。

  百座陣法彼此勾連,氣機順著山地不斷流動。

  春生,夏榮。

  秋枯,冬滅。

  二十四節氣迴圈往復,剛柔互換。

  大澤山原本燥亂的地氣,受到陣法牽引,竟從四面八方向隕石坑匯來。

  地面開始震動。

  先是碎石輕輕跳起,隨後坑壁大面積開裂,一道道土黃色氣流從裂縫中升出,匯入農家弟子腳下。

  站在陣中的人,氣息跟著拔高。

  二十四人的力量擰成一股,再與附近小陣相連,百陣氣機層層疊加,形成一張覆蓋整座巨坑的無形大網。

  空中的煙塵受到擠壓,繞著坑口不斷旋轉。

  赤紅隕石散出的熱浪,也被大陣擋了回去。

  巨坑周圍,溫度迅速升高。

  贏子青仍站在隕石頂端。

  腳下石面赤紅,裂縫內的暗光隨著地氣涌動,一次比一次明亮。

  他沒有阻攔農家結陣。

  甚至沒有催促。

  只低頭看著腳下隕石,彷佛周圍兩千多人全與自己無關。

  田猛注意到他的目光,心中那份不安反倒更重。

  贏子青若立刻出手,說明他在忌憚地澤二十四。

  他站著不動,任由百座陣法全部連成一體,才真正讓人難以看透。

  可眼下已經退無可退。

  六堂數千弟子都在看著。

  天外隕石也在腳下。

  贏子青站到石頭上,當眾說了一句歸他。

  農家若連陣都不敢起,往後還有什麼臉號稱十萬弟子?

  田猛提劍走到烈山堂陣眼。


  劍鋒划過掌心,鮮血順著劍刃滴入焦土。

  腳下土黃色氣流驟然變濃。

  大陣的震動也隨之加快。

  朱家站在神農堂後方,臉上換成一張哭臉面具。

  他看著巨坑,心中越來越沉。

  「堂主,陣已經連上了。」

  身旁弟子壓低聲音。

  「咱們是否跟進?」

  朱家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泥土正在隨著地澤大陣緩緩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會把眾人真氣送向巨坑。

  這套陣確實強。

  農家能在亂世中立足數百年,十萬弟子只是表面,真正讓各方忌憚的,一直是地澤二十四。

  身在大澤山,百陣齊開,天人踏入也難討好。

  可朱家忘不了方才那一腳。

  田虎沖得快,刀也已經劈出。

  贏子青從天而降,只抬了抬腿。

  田虎便飛出數十丈,連撞三棵樹。

  那份輕鬆,讓他心頭始終發涼。

  「跟陣。」

  朱家最終開口。

  身旁弟子剛要傳令,他又補了一句。

  「神農堂只守,不進。」

  「有人受傷,先救自己人。」

  「堂主,六堂正在合陣,咱們若只守,田猛那邊恐怕會問責。」

  朱家面具後的眼睛看向弟子。

  「活著才能問責。」

  那名弟子心裡一緊,不敢再勸,轉身傳令。

  焦坡之外。

  三千黑甲軍已經列陣。

  盾牌在前,長戈從縫隙中探出,後方弓弩手扣住弩機,全部對準農家外圍陣線。

  大澤山的地氣越聚越重。

  戰馬受到影響,不斷打著響鼻,前蹄煩躁刨地。

  驚鯢翻身下車,右手握住劍柄。

  「殿下被圍了。」

  她向前走出一步。

  車頂,少司命抬手攔住她。

  「殿下沒叫我們動。」

  驚鯢皺眉。

  「百座大陣已經相連,陣中有兩千四百人,拖得越久,地氣越厚。」

  「再厚,也壓不住殿下。」

  少司命望著坑底,語氣很輕。

  她能感受到大澤山草木傳來的情緒。

  緊張。

  慌亂。

  還有畏懼。

  畏懼的來源並非地澤二十四。

  是站在隕石上的贏子青。

  赤練坐在車門旁,手中拿著那冊百毒秘典,鼻翼輕輕動了一下。

  「起風了。」

  她伸手接住飄來的一縷土黃色氣流,指腹很快泛起淡青。

  「風裡有藥。」

  「神農堂把散氣藥埋進了陣眼,大陣一轉,藥粉會順著地氣往坑裡送。」

  驚鯢臉色一沉。

  「能解嗎?」

  「能。」

  赤練取出一隻瓷瓶,倒出幾枚藥丸。

  「只能護住咱們這一片,坑底離得太遠,藥送不過去。」

  雪女抱琴坐在車內。

  她掀開車簾,看向贏子青。

  「殿下已經察覺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風靠近他身邊時,自己繞開了。」

  雪女放下車簾,將古琴橫在膝上。

  「咱們護住後陣,別讓他分心。」

  手指落在琴弦。

  一聲低沉琴音傳出。

  音律貼著地面擴散,在黑甲軍前方築起一道柔和氣牆,混在風中的藥粉剛剛靠近,便被琴音帶向兩側。


  赤練看見這一幕,眉梢輕輕一揚。

  「那捲書沒白看。」

  雪女沒有抬頭。

  「你那幾枚藥,也省下了。」

  「我留著自己吃。」

  赤練收起瓷瓶,目光重新轉向巨坑。

  少司命站在車頂,雙手緩緩抬起。

  山路兩旁的藤蔓再次生長,沿著黑甲軍外圍纏出一道草木屏障,擋住想從側面摸近的農家弟子。

  驚鯢拔出長劍,守在車駕前方。

  三人各自占住一處。

  誰也沒沖向巨坑。

  她們都在等。

  等那道白袍動一下。

  坑口,百座地澤陣已經完成。

  兩千四百名弟子同時停步。

  一道道土黃色氣流沿著陣線流動,從最外圍向內傳遞,最終匯聚到田猛腳下。

  田猛手中長劍發出低鳴。

  他踏上坑壁,居高臨下看著贏子青。

  「九殿下。」

  「這裡是大澤山,農家祖地。」

  「那塊隕石落在六賢冢旁,便是神農先祖賜給農家之物。」

  贏子青抬起眼。

  「天上掉塊石頭,砸在你家門口,就成你家的了?」

  田猛眼神微沉。

  「農家十萬弟子守在此地,這便是道理。」

  「人多就是道理?」

  「亂世之中,能守得住,才有資格講歸屬。」

  田猛抬起長劍。

  百座陣法同時運轉。

  大地轟鳴。

  「九殿下劍道通神,太行與桑海的事,我聽過。」

  「可大澤山沒有機關青龍,也沒有陰陽幻術。」

  「這裡有山,有澤,有十萬農家兒郎!」

  「地澤二十四借整座山脈之勢,百陣一體,萬眾一心!」

  田猛的聲音被陣法送向四方,震得坑壁碎石不斷滾落。

  「真正的神仙來了,也得在大澤山脫層皮!」

  「交出隕石,自縛雙手!」

  「我可以保你身後三千秦軍,活著離開東郡!」

  外圍農家弟子聽見這番話,士氣大漲。

  兵器敲擊地面的聲音接連響起。

  「交出隕石!」

  「自縛雙手!」

  「滾出東郡!」

  聲音從六堂陣線傳出,一層壓著一層,震得山林亂顫。

  田虎靠在斷樹旁,捂著塌下去的胸口,滿臉血污,仍跟著嘶聲大喊。

  「跪下!」

  「跪下把石頭送過來!」

  贏子青站在隕石上,看著這些人,眼裡終於露出一絲不耐。

  「陣擺完了?」

  田猛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剛才不動,是等你們把人都連上。」

  贏子青抬腳,在滾燙石面輕輕踩了踩。

  「分開站著,打起來麻煩。」

  「連成一體,省事。」

  田猛心頭一跳。

  朱家面具後的眼睛驟然睜大。

  不對。

  贏子青從頭到尾都在看隕石,又偶爾看一眼眾人腳下。

  他在等。

  等百座陣法全部連到一起!

  「田猛!」

  朱家猛然抬頭。

  「斷陣!」

  聲音剛傳出去,田猛已經揮劍。

  「動手!」

  百座陣法齊轉。

  最外圍二十四座春陣率先踏步,數百名弟子同時揚手,長索、藤網、鐵鉤從四周飛出,封住巨坑上空。


  下一層夏陣緊隨而動。

  刀光從坑壁傾瀉下來,數百柄長刀藉著地氣加持,匯成一片滾動鋒芒,直壓隕石頂部。

  秋陣主殺。

  弓弩同時抬起,箭矢破空,箭頭塗著神農堂的散氣藥,細密得遮住夜色。

  冬陣壓在最後。

  數百名手持鐵錘與重斧的弟子雙腳踏地,把全身力道灌入地脈,坑壁向內收攏,焦土與岩石轟隆隆擠向隕石。

  空中有網。

  四周有刀。

  頭頂有箭。

  腳下整片大地都在合攏!

  百座陣法相互補位,第一輪尚未結束,第二輪攻勢已經開始聚攏。

  田猛站在主陣眼,雙手握劍,長劍指向贏子青。

  「地澤二十四,殺!」

  轟!

  兩千四百人的真氣同時爆發。

  土黃色氣浪拔地而起,化成一座覆蓋巨坑的龐大牢籠。

  天上殘留的火雲被沖開一個缺口,陣中殺氣直上夜空。

  黑甲軍陣前,幾匹戰馬承受不住,悲鳴著跪倒在地。

  三千將士齊齊舉盾,仍被遠處傳來的壓力推得往後滑出半步。

  雪女撥動琴弦,琴音形成的氣牆劇烈震動,弦上發出一陣刺耳顫鳴。

  赤練伸手扶住車門。

  少司命紫發狂舞,衣袖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驚鯢握緊劍柄,指尖發白。

  「這就是地澤二十四?」

  赤練咬緊牙關。

  「百陣相連,果然比流沙當年遇到的那一座強得多!」

  少司命沒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坑底。

  贏子青仍站在那裡。

  長索、刀光、毒箭、山石已經壓到周身十丈。

  他沒去看頭頂。

  也沒看四周。

  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地澤二十四的力量,來自大地。

  百座陣法的氣機,也全部沿著地脈流動。

  隕石從天外砸下,正好嵌在山腹最深處,把周圍地脈震成無數裂口。

  農家想借地澤殺他,便要先把這些斷開的地脈重新連起來。

  百陣齊開之後,所有氣機都從坑外往這裡匯。

  這塊隕石,成了整座大陣的中心。

  他們用地脈困人。

  也把自己送進同一張網。

  贏子青抬起右腳。

  周圍農家弟子看見這個動作,眼中先是疑惑,隨後便有人笑出聲來。

  「他想幹什麼?」

  「踢隕石?」

  「怕是嚇傻了!」

  田虎靠著斷樹,吐出一口血沫,放聲狂笑。

  「給我壓死他!」

  贏子青的右腳落下。

  腳掌踩在隕石頂部。

  力道很輕。

  「聒噪。」

  咚。

  聲音從隕石內部傳出。

  不響。

  卻很沉。

  赤紅石面上的裂紋,同時亮起白光。

  那道白光鑽進隕石內部,沿著天外石心轉了一圈,又順著隕石下方那些被撞碎的地脈,轟然散開!

  劍意入地。

  地面先是往下一沉。

  整個大澤山,隨之安靜一瞬。

  那一瞬間,風停了。

  殺聲停了。

  飛到半空的長索與毒箭,也彷佛慢了下來。

  田猛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一股東西從腳底鑽進來。

  很細。


  冷得刺骨。

  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股鋒芒已經順著地澤大陣相連的氣機,鑽進百座陣眼!

  第一座春陣,斷!

  二十四名弟子同時胸口一震,手中長索失去力道,軟軟垂下。

  第二座夏陣,斷!

  數十道刀光在半空崩散,長刀脫手飛出,插進四周坑壁。

  第三座,第四座!

  劍意沿著他們自己搭出的氣路一路衝過去,所過之處,陣眼接連熄滅。

  從巨坑向外看,百座陣法腳下的土黃色氣流,一道接著一道炸開。

  砰!

  砰砰砰!

  炸響由近及遠,剎那之間傳遍大澤山腹地。

  「穩住陣腳!」

  田猛怒吼,雙腳死死踩住主陣眼,體內真氣瘋狂灌入長劍,想用自己的力量把斷開的氣機重新接上。

  劍意已經到了。

  從他腳底衝出,撞上劍身。

  錚!

  長劍彎出一道驚人弧度。

  田猛虎口炸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他咬緊牙關,雙手不肯鬆開。

  「給我穩住!」

  主陣周圍數十名烈山堂弟子同時運功,把真氣灌入田猛體內。

  越灌,反衝越重。

  贏子青踩在隕石上的那一腳,藉著百陣氣路,已經把兩千四百人的力量串成一線。

  田猛想穩的,哪裡是一道劍意。

  是整座大陣反衝回來的力量!

  咔嚓!

  田猛手中長劍從劍格處斷開。

  劍刃翻飛出去,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耳邊劃開一道血口。

  田猛雙臂猛然張開。

  胸口衣襟炸裂,身體向後倒飛,撞進人群。

  主陣眼,碎!

  失去最後一處支撐,劍意徹底爆開。

  轟!

  一道環形震波從隕石坑中心向外橫掃!

  焦土被掀起。

  坑壁大片塌陷。

  兩千四百名農家弟子同時遭受反震,身體一僵,胸口如被重錘砸中。

  前排最先吐血。

  中陣緊隨其後。

  外圍弟子手中兵器齊齊脫手,鋤頭、長刀、鐵耙、弓弩飛上半空,又如暴雨般落向空地。

  農家弟子一排接一排倒飛。

  有人撞進蘆葦盪,有人翻滾著跌進泥澤,還有人被衝上半空,落下時被少司命提前催生的藤蔓接住,免得摔斷脖子。

  慘叫聲連成一片。

  一道震波掃過,百座陣法全部熄滅。

  第二道震波緊跟著壓下。

  還想爬起的人,膝蓋一軟,再次跪倒。

  第三道最輕。

  只從眾人經脈間掠過,把殘餘真氣全部震散。

  兩千四百人躺滿巨坑四周。

  有的捂著胸口呻吟。

  有的趴在地上吐血。

  還有人睜著眼睛望向隕石頂端,臉上只剩茫然。

  沒人死。

  也沒人能站起來。

  田虎的笑聲早已停住。

  他靠著斷樹,嘴巴張著,看著滿山倒地的農家弟子,手中大刀啪嗒落在腳邊。

  「百陣……」

  「百陣就這麼沒了?」

  朱家站在遠處,面具已經摘下。

  他看清了。

  從贏子青落到隕石上開始,便一直在等農家連陣。

  百座陣法分開,氣機各走各的,要逐個擊破確實麻煩。

  田猛親手把它們連在一起。

  連完之後,那道劍意只需進一處陣眼,便能順著地氣走遍全陣。


  「咱們自己,把路鋪到了他腳下。」

  朱家聲音發澀。

  身旁神農堂弟子臉色慘白。

  「堂主,他破的是地澤二十四?」

  朱家搖頭。

  「他破的並非百座分陣。」

  「他借咱們自己的氣路,一次斬遍百處節點。」

  「田猛把人連得越緊,敗得越快。」

  這句話傳進田光耳中。

  老人拄著旱菸杆,站在塌了一半的石坪邊,背一下子更駝了。

  他望著巨坑,嘴唇輕輕動了動。

  「咱們練了幾百年的陣。」

  「他看一遍,便會了。」

  「還知道怎麼借。」

  煙塵漸漸落下。

  隕石頂端,贏子青收回右腳。

  白袍依舊乾淨。

  腰間鐵劍沒有出鞘。

  扶桑枯枝也沒動。

  從頭到尾,只踩了一腳。

  黑甲軍陣前,雪女按住仍在顫動的琴弦,眼中映著滿地倒下的人影。

  赤練靠著車門,半天說不出話。

  驚鯢長劍已經出鞘一半,此刻又緩緩推回劍鞘。

  少司命站在車頂,看著藤蔓上接住的幾名農家弟子,輕輕揮手,把人放到地面。

  贏子青抬眼望向坑口。

  田猛從倒地的人群里撐起上半身。

  他的劍已經斷了。

  雙手虎口血肉模糊,雙腿使不上力,只能跪坐在焦土上。

  他抬頭看著贏子青,嘴唇一陣發抖。

  「你早就看出陣眼?」

  「很難嗎?」

  贏子青反問。

  田猛臉色灰敗,斷劍從手中滑落。

  劍柄砸在地上,發出輕響。

  就在此時,遠處山巔傳來一聲嘆息。

  「好眼力。」

  聲音蒼老,卻穿過整片山林,落進每個人耳中。

  贏子青抬起頭。

  大澤山六處峰頂,黑暗裡同時睜開六雙眼睛。

  六道披著黑袍的蒼老身影,從山巔一步踏出。

  衣袍獵獵作響。

  身形越過夜空,齊齊朝隕石坑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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