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剛站起來，太白金星便上前半步。
「月老，今日傳你，並非為難。」
月老聽到這句，心裡更慌。
一般說不是為難，那就一定是為難。
太白金星繼續問道：「當年雲華仙子與凡人楊天佑結緣，此事是否由姻緣紅線牽動？」
月老嘴唇動了動。
「這……」
太白金星目光一凝。
「是，還是不是？」
月老額頭冒汗，手裡的姻緣簿都快抱不住了。
「年歲太久，老臣……老臣有些記不清了。」
殿內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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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瞪大眼睛，差點直接罵出聲。
這也能忘？
雲華仙子是什麼身份？玉帝親妹！
楊戩是什麼人？天庭第一戰神！
這樁姻緣鬧得三界皆知，他月老說忘了？
玉帝也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好，好得很。
朕還以為你能憋出什麼驚天供詞，結果你上來一句忘了？
朕現在若不是需要保持形象！
真想把你那紅線團全塞你嘴裡。
太白金星臉色也不太好看。
「月老，此事關乎天庭舊案，關乎雲華仙子清白，更牽涉西方聖人名諱，你一句記不清，怕是不夠。」
月老腿一軟。
「老臣確實……」
「你敢再說一個忘字試試。」
殿外，一道冷得發硬的聲音傳了進來。
眾仙回頭。
楊戩披著銀甲，大步踏入凌霄殿，三尖兩刃刀拖在身側，刀尖與玉階摩擦，聲音刺得人牙根發緊。
月老看見他，臉色當場白了。
楊戩走到殿中，先朝玉帝拱手。
「陛下。」
玉帝看著他，心裡有點複雜。
這個外甥以前見朕，十次里有九次都是冷著臉，今日倒是規矩了？
等等，朕不能這麼想。
他本來就是朕布局養出來的天庭第一戰神。
沒錯！
就是這樣！
……
楊戩轉身看向月老，抬手，三尖兩刃刀橫在月老面前。
「當年我母親與楊天佑之姻緣，你說忘了？」
月老喉嚨滾了滾。
楊戩往前一步。
「如此重要之事，你豈能忘掉？」
刀鋒微微一偏，映出月老慘白的臉。
「再敢胡說，本君先送你去地府走一遭。」
「十八重酷刑挨個試完，再把你抓回來，繼續審。」
殿內不少仙官聽得頭皮發緊。
這話太狠了。
可沒人敢勸。
楊戩是誰？此事苦主啊！
這事若真有外力作祟，他就是被害得最慘的那一個。
他現在沒直接一刀劈了月老，已經算給玉帝面子。
月老「撲通」一聲跪下。
「真君饒命！陛下饒命！老臣不是忘了，老臣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啊！」
玉帝心中一動。
來了。
朕就知道，這老頭有東西藏著！
太白金星眯起眼。
「那就想清楚再說。」
月老張了張嘴，臉上全是苦相。
「當年雲華仙子的紅線，確實不是老臣主動牽的。」
「可姻緣簿上後來顯了線，老臣看見了，也不敢動啊！」
楊戩眼神更冷。
「誰牽的？」
「老臣……老臣不知。」
月老整個人都快趴到地上了。
「那紅線不是從月老府出去的，也不是凡間自然生出的。」
「它像是憑空落在姻緣簿上，等老臣發現時，雲華仙子與楊天佑的名字已經並在一處。」
「老臣只是小仙，哪敢去查源頭？」
「那時封神將起，三教聖人都在盯著天庭，老臣誰也惹不起啊！」
趙公明聽得火氣直冒。
「所以你就裝瞎？」
月老哭喪著臉。
「我不裝瞎能如何？」
「老臣去稟報，若牽線的是三教哪個大能，那倒是還好說！」
「可萬一這是陛下或者聖人出手……」
這話難聽，卻很真。
殿內不少小仙都沉默了。
他們太懂這種感覺了。
大人物落子，小人物看見了也只能把眼睛閉上。
睜眼，是死。
閉眼，也許還能多活幾天。
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月老，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剛要開口，天幕之上，林道的聲音突然又響了起來。
「想必有些洪荒大佬已經注意到了！」
「雲華仙子與楊天佑結為夫妻，絕不是普通的命定情劫！」
「那是姻緣紅線作祟！」
「所以很多道友肯定要問了——姻緣紅線歸誰管？月老啊！難不成是天庭月老暗中背刺玉帝，給雲華仙子牽了這根要命的紅線？」
三界眾生齊齊抬頭。
凌霄殿裡，月老跪在地上，聽到這聲音，差點當場哭出來。
完了！
林道坐在天幕里，眉飛色舞。
月老聽到這裡，腦袋「咚」地磕在玉階上。
「不是老臣！真不是老臣啊！」
楊戩沒說話，只是刀尖往下壓了半寸。
玉帝看著天幕，心裡也提了起來。
林道抬手一拍桌子。
「錯！要是這麼想，那就太看得起月老，也太看不起玉帝了！」
「月老是什麼人？封神之前就在天庭混飯吃的老資格小官，官不大，活得久，靠的就是四個字——謹小慎微！」
「他誰都惹不起，誰都不敢得罪。」
「三教不敢惹，西方不敢惹，玉帝更不敢惹！」
「這樣一個把避禍刻進骨子裡的老頭，他會主動針對玉帝？會主動給玉帝親妹妹牽一根要命的紅線？」
林道身子往前一探，笑得意味深長。
「諸位洪荒大佬，動動腦子！」
「他不敢！」
「他也沒那個資格！」
月老跪在殿中，聽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說書人啊！
你可算說了句公道話！
玉帝眼神微動。
好傢夥。
這說書人連月老的性子都摸透了。
沒錯，月老這種人，絕對不敢主動害朕。
所以既然不是月老，那可以無聲無息撥動紅線，並且還能事後抹去因果，不被人探查出來的！
只能是聖人！
三教聖人就算再怨恨封神大劫，也不至於不要麵皮到這般地步。
女媧娘娘更是不可能！
如此一來，答案只剩下——那兩位了！
觀音站在殿側，手中玉淨瓶微微一緊。
她知道，真正麻煩的地方來了。
月老不是主謀，那還能是誰？
楊戩抬起刀，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突然刀尖指向觀音大士！
聲音冰冷的彷佛九幽寒域：
「菩薩，你靈山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此話一出，整個凌霄殿靜的彷佛一潭深水！
所有仙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楊戩與觀音大士的身上！
而觀音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