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一拍摺扇，天幕金光當場壓過靈山外的佛光。
「從今天開始打卡為玉帝洗白！第三期！」
「洪荒諸天、三界萬靈、三清六聖、仙佛妖魔，全都給我支棱起來！」
這一嗓子落下，靈山外剛要動手的楊戩和金蟬子同時停住。
金蟬子合十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那點苦笑更明顯了。
來得好。
不，來得太好了。
他剛才已經做好挨刀的準備了。
楊戩如今肉身准聖，一刀劈過來，自己就算能擋，也得被逼出真本事。
到時候如來在後面看，靈山在後面看，孫悟空也在旁邊看。
幫誰？
怎麼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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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不好，輸了更不好。
現在說書人一開口，至少能拖一拖。
金蟬子抬眼看向楊戩。
「真君。」
楊戩眉頭壓著，刀還沒收。
「何事？」
金蟬子看了一眼天幕，又看了看楊戩手裡的三尖兩刃刀。
「要不，聽完再戰？」
這話說得太坦蕩。
坦蕩得連孫悟空都差點樂出聲。
好傢夥。
師父你也不想打是吧？
早說啊！
俺老孫剛才還以為你真要替靈山賣命呢！
哪吒扛著火尖槍，嘴角也抽了一下。
「這和尚倒是實誠。」
孫悟空斜了他一眼。
「小魔丸，你別笑太早。」
他下巴往天幕上一抬。
「俺老孫記得下一段好像輪到你了。」
哪吒臉上的笑僵住。
「我？」
孫悟空齜牙。
「是啊，上回扒完三隻眼，不就到你了嗎？」
哪吒握著火尖槍的手緊了緊。
什麼叫輪到自己？
小爺難不成也是玉帝那老頭子算出來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哪吒從出生到鬧海，從剔骨還父到蓮花化身，哪一步不是自己鬧出來的？
怎麼還能跟玉帝扯上？
楊戩也看向天幕。
他本來不想停。
父兄之仇還沒算完，靈山就在眼前，金蟬子也已經站出來了。
這時候停刀，像是把剛燒起來的火硬塞回骨頭裡。
可說書人開口的內容，讓他不得不停。
玉帝要找回場子，報復西方二聖？
這和哪吒有關？
楊戩餘光掃過哪吒。
哪吒兄弟這些年在天庭看著沒心沒肺，鬧起來比孫悟空還煩，可真遇到事，從不躲。
他是天庭的三壇海會大神，是他楊戩唯一認可的兄弟。
若這背後也藏著舊帳……
楊戩的刀尖緩緩垂下半寸。
「好。」
他盯著金蟬子。
「聽完再戰。」
金蟬子心裡鬆了口氣。
說不定說書人這一講，又能把靈山哪塊遮羞布撕下來。
到時候他還打不打，都能再有些轉機。
天幕之上，林道摺扇一合，聲音拔高。
「上期扒完楊戩，諸位大佬都看清了——這位劈山救母、戰力無雙的戰神，是玉帝用顏面為餌、借聖人之手養出來的天庭利刃！」
靈山外，楊戩眼皮動了動。
若是以前聽到這種話，他只會冷笑。
可現在，他笑不出來。
父兄之死是西方二聖的手腳，母親壓在桃山之下也不是單純懲罰，天庭當年退兵，舅舅當年沉默，許多他以為軟弱無能的地方，如今都像被說書人重新拼了一遍。
雖說他還是覺得這裡面有些地方太巧了。
可玉帝是三界之主。
能坐在那個位置這麼多年，真會只是巧嗎？
楊戩握刀的手鬆了又緊。
至少母親當年那一巴掌，不會騙他。
哪吒聽見「天庭利刃」四個字，忍不住看了楊戩一眼。
二哥現在確實夠利。
肉身准聖，剛才把孔宣都打退了。
小爺呢？
小爺不會也是什麼利刃吧？
林道根本不知道洪荒那邊已經一群人聽得頭皮發緊，繼續拍桌。
「可天庭要穩，光有運籌帷幄的戰神不夠！」
「玉帝需要一個敢打敢沖、桀驁不馴、出事第一個頂上去的金牌打手！」
「一個純粹的莽夫猛將！」
哪吒臉徹底黑了。
「誰莽夫？」
孫悟空再也忍不住，抱著金箍棒笑得肩膀直抖。
「哈哈哈哈哈！」
「小魔丸，說你呢！」
「敢打敢沖，桀驁不馴，出事第一個頂上去，金牌打手！」
「這不就是你嗎？」
哪吒火尖槍往孫悟空腳邊一戳，火星炸開。
「猴子，你再笑一句試試？」
孫悟空立刻擺出鬥戰勝佛的正經臉。
「不笑了。」
下一息，他又沒憋住。
「噗。」
哪吒額頭青筋都快跳出來了。
他想一槍扎過去。
可天幕還在說。
而且說得他越聽越不對勁。
金牌打手？
純粹莽夫猛將？
這話聽著難聽，可仔細一想，天庭出事的時候，他好像還真是沖得最快的那個。
當年天兵圍花果山，他沖。
後來捉妖鎮亂，他沖。
靈山門口二哥出事，他剛才也差點沖。
不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說書人憑什麼說這是玉帝需要的？
凌霄殿內，眾仙也被這幾句話砸得發懵。
太白金星手裡那半截拂塵還沒換新的，此刻攥著光杆，眼睛都亮了。
「金牌打手……」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覺得渾身發麻。
是啊。
天庭有楊戩，基本盤算是穩了。
可光穩不夠。
天庭還得有人能沖，有人能鬧，有人能把髒活累活麻煩活全頂在前面。
哪吒不就是這樣的人嗎？
以前他們只覺得三壇海會大神脾氣大，不服管，動不動就要掄火尖槍。
現在被說書人一點，味道變了。
這不是不好管。
這是陛下特意留出來的鋒芒！
趙公明一拍大腿。
「我就說嘛！」
「哪吒那小子平日裡無法無天，陛下怎麼從來不真罰他？」
「原來如此！」
「原來陛下早就把他當成天庭的沖陣尖刀！」
殿內仙官紛紛抬頭看向龍椅。
那眼神又來了。
敬畏。
恍然。
還有一點「陛下藏得真深」的害怕。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上不動。
心裡已經麻了。
不是。
你們別看朕啊！
哪吒那小子無法無天，朕不罰他，是因為罰了也沒用。
蓮花化身，疼也疼不太明白，罵也罵不服，真關起來他能把天牢拆了。
再說了，哪吒背後還有太乙真人，還有闡教那堆破關係，朕當年剛接手天庭，哪裡有閒心天天跟一個小孩較勁？
怎麼到說書人嘴裡，就成朕特意打造金牌打手了？
玉帝指尖壓在扶手上，臉上慢慢露出一副「竟然又被看穿了」的惋惜。
太白金星看見這表情，鬍子一抖。
陛下果然預設了！
這就是陛下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