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里，林道還在繼續。
「楊戩為刃，鎮守天庭，運籌帷幄！」
「哪吒為鋒，衝鋒陷陣，桀驁無雙！」
「一文一武，一穩一猛，皆出自玉帝布局，皆為天庭而戰！」
「那些說玉帝窩囊、無情、無能的，在這份驚天布局與帝王心術面前，何其可笑？」
轟！
這幾句話像是給凌霄殿蓋了一層印。
群仙看向楊戩和哪吒。
一個肉身准聖，剛在靈山門口壓得孔宣低頭。
一個蓮花戰神，火尖槍指著托塔天王，連親兄長都壓不住。
一刃一鋒。
全在殿中。
太白金星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陛下這盤棋，若真從封神之前就開始下，那天庭今日能有這兩尊戰將，哪裡是僥倖？
這是天帝硬生生從三教、西方、龍族、李家這些亂麻里，抽出來的兩把刀。
太白金星看向玉帝，眼眶都熱了。
陛下這些年，被罵得太冤了。
玉帝被他看得心裡一陣發虛。
別感動。
真別感動。
朕當年真沒有完整劇本。
可事到如今，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說書人這套邏輯太順了。
順到所有結果都在替他作證。
楊戩歸天庭，哪吒歸天庭，龍族歸天庭，西方沒撈到四海，李靖這顆釘子也被逼到台前。
這不是贏麻了是什麼？
玉帝緩緩開口。
「哪吒。」
殿內瞬間安靜。
哪吒抬頭看向龍椅，火尖槍沒有收。
他想看看玉帝會怎麼說。
若玉帝也讓他顧全大局，也讓他收槍認父，那今天這凌霄殿，他照樣鬧。
玉帝看著他，語氣平淡。
「你是天庭三壇海會大神。」
「不是誰手中塔下的逆子。」
哪吒的手指猛地一緊。
李靖臉色徹底變了。
金吒木吒也愣住。
趙公明眉毛一挑，差點當場拍手。
孫悟空咧嘴。
「好！」
楊戩眼神緩了半分。
這句話夠了。
哪吒要的從來不是誰替他把李靖打死。
他要的是有人承認，他不是李靖塔下那個該被鎮壓的逆子。
他是哪吒。
是天庭正神。
金蟬子低頭念了一句佛號。
這位玉帝，真會挑時候。
一句話，就把李靖那套父子綱常削掉了大半。
李靖嘴唇發抖。
「陛下……」
玉帝看向他，眼神淡了些。
「李靖。」
「當年翠屏山生祠之事，朕也想聽你親口說說。」
李靖手裡的玲瓏塔嗡地一震。
金吒立刻上前。
「陛下！父親當年縱有處置不當，也是一時……」
趙公明直接打斷。
「一時什麼？」
「路過生祠，一時興起，帶兵砸廟？」
「毀神像，斷香火，差點讓哪吒徹底回不來，也是一時？」
木吒咬牙道：「趙公明，這是我李家之事！」
趙公明笑了。
「又李家之事？」
他抬手指了指哪吒。
「方才陛下說了，哪吒是天庭三壇海會大神。」
「你們李家若想欺負天庭正神，先問問凌霄殿答不答應。」
殿內仙官齊齊抬頭。
這句話把他們也架上去了。
可沒人退。
因為現在退，就等於承認李靖那座塔可以壓在天庭正神頭上。
那還了得？
哪吒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胸口那口氣順了半截。
原來不是每次都只能他一個人頂著。
原來這一次，真有人站他身後。
李靖臉色灰白，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卻看向金吒木吒。
「你們……你們還愣著做什麼？」
金咤握緊拳頭。
木吒也抿緊唇。
哪吒笑了。
「怎麼，又要讓他們替你拿我？」
……
金吒的手已經按上法寶，木吒也往前踏了半步。
哪吒看見這動作，笑得更冷。
「好啊。」
「一個拿父道壓我，一個拿兄長壓我，一個拿塔壓我。」
「小爺今天倒想看看，你們李家還能拿什麼壓我！」
李靖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幾下，硬是沒敢先喊動手。
他怕。
這不是丟臉的問題。
哪吒一個人，他還能拿父子綱常拖一拖。
可楊戩站在後面，孫悟空扛著棒子，趙公明在旁邊煽風點火，玉帝又剛說了哪吒是天庭正神。
這局面，誰先動手誰死。
李靖心裡罵了一聲。
金吒木吒怎麼來得這麼急？
來是來了，可他們身上的佛光還沒收乾淨，這不是把靈山兩個字貼臉上嗎？
完了。
這下更說不清了。
就在金吒還想開口時，天幕上的林道忽然一拍摺扇。
「好了！」
這一聲直接把凌霄殿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壓住了半截。
所有人都抬頭。
哪吒也抬頭，只是火尖槍還指著李靖。
林道根本不知道三界這邊已經快打成一鍋粥，笑得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本期「蓮花猛將：玉帝的金牌打手哪吒」，咱們就扒到這裡！」
「洪荒最狠的算計，最冷的帝王心術，還有最難得的一點溫情！」
「諸位洪荒大佬，你們都聽明白了嗎？」
凌霄殿內，太白金星嘴唇動了動。
明白了。
太明白了。
明白到他現在看李靖都像看一根扎在天庭軍中的刺。
趙公明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聽明白了。」
「貧道今日算是徹底明白，什麼叫天帝布局，什麼叫把西方二聖當苦力用。」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色穩得不能再穩。
心裡卻已經把這句話又咂摸了一遍。
把西方二聖當苦力用？
這個說法好。
很有氣勢。
雖然朕當年真沒想得這麼完整，可現在結果擺在這裡，龍族歸天，哪吒歸天，西方沒撈著四海。
那不就是他們給朕打工嗎？
玉帝心裡忽然有點舒坦。
說書人這張嘴，真是越聽越順耳。
林道摺扇一轉，語氣猛地拔高。
「下期，咱們直奔洪荒最熱鬧、最經典、爭議最大的一幕——大鬧天宮！」
嗡！
這一句話落下，凌霄殿裡不少仙官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孫悟空肩上的金箍棒也停住了。
「俺？」
猴子眨了眨眼。
剛才還在看小魔丸熱鬧，怎麼一轉眼就輪到俺老孫了？
不對。
這說書人真要扒大鬧天宮？
孫悟空心裡忽然有點發毛。
當年那事，他自己一直覺得挺痛快。
上天庭，當弼馬溫，反下界，當齊天大聖，再上天，再鬧，再被壓五指山。
可聽完楊戩，聽完哪吒，猴子再蠢也明白了。
三界裡哪有那麼多巧合？
說書人真要扒起來，說不定連他當年吃了幾顆桃，都能扒出一條西方暗線來。
孫悟空嘴角抽了抽。
壞了。
剛才笑小魔丸笑早了。
哪吒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終於有了點活氣。
「猴子。」
孫悟空立刻警惕。
「幹啥？」
哪吒冷笑。
「下期到你。」
孫悟空臉一黑。
「你少幸災樂禍！」
楊戩站在一旁，眼神也微微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