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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沉香劈山,一場註定失敗的死局

2026-10-01 03:45:17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一轉,剛剛那句「楊戩什麼都做不了」還沒散乾淨,下一刀已經抬起來了。

  「好了。」

  「說完楊戩孤立無援,咱們就來說說沉香劈山這件事!」

  華山腳下,沉香猛地抬頭。

  開山神斧還插在石縫裡,他的手已經重新握了上去,掌心全是汗。

  剛才說書人把他爹罵成廢物,把師父扒成棋子,把舅舅說成被鎖死的刀,他已經快站不穩了。

  可只要還能劈山,他就還有最後一口氣。

  只要母親還在山下,他就不能倒。

  沉香死死盯著天幕,牙關咬得發酸。

  說吧。

  你還想說什麼?

  你總不能連我這把斧頭都說成假的吧?

  天幕里,林道像是聽見了他的念頭,嘴角直接勾了起來。

  「沉香以為,只要他舉起開山神斧,劈開華山,就能救出三聖母。」

  「諸位洪荒大佬,你們是不是也這麼以為?」

  凌霄殿裡沒人敢接。

  孫悟空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攥緊金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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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了。

  這說書人每次問「是不是也這麼以為」,後面准沒好話。

  哪吒也看向華山方向,嘴唇抿緊。

  他現在不敢亂笑了。

  沉香那孩子太慘了,再笑真有點不是人。

  林道摺扇啪地一合,聲音猛地拔高。

  「大錯特錯!」

  「華山是什麼地方?」

  「那是玉帝親手布下的禁制!」

  「和當年的桃山,一模一樣!」

  轟!

  灌江口,楊戩的手猛地扣住三尖兩刃刀,指節當場泛白。

  他最怕的東西,來了。

  林道根本不給他留半分遮掩。

  「當年雲華仙子被壓桃山,玉帝親手設禁,除了他本人,誰能輕易破開?」

  「楊戩能劈開桃山,是因為玉帝放水,是因為玉帝要借他劈山救母,完成那一場造神大戲!」

  「可現在呢?」

  「華山禁制同樣出自玉帝之手!」

  林道身體前傾,摺扇指向華山。

  「沉香什麼修為?」

  「金仙!」

  「一個金仙,拿什麼劈開准聖巔峰布下的禁制?」

  「拿頭劈嗎?」

  華山腳下,沉香的臉一下白了。

  他的手還握著斧柄,可那柄斧頭忽然變得很重,重得他手腕都在發抖。

  金仙。

  准聖巔峰。

  這幾個字以前離他很遠。

  他只知道自己要變強,要救母親,要打敗楊戩,要劈開華山。

  師父教他神通,給他斧頭,寶蓮燈護著他,他就以為自己真的能做到。

  現在說書人一句話,把境界差距血淋淋擺在他面前。

  他才發現。

  原來自己拼命跑了這麼久,可能連門檻都沒摸到。

  「不可能……」

  沉香喉嚨發緊,聲音啞得嚇人。

  「寶蓮燈在我手裡,開山神斧也在我手裡,我怎麼會劈不開?」

  沒人回答他。

  天幕上,林道冷笑一聲。

  「你們以為沉香能走到華山腳下,是因為他厲害?」

  「錯!」

  「是因為天庭給他開了綠燈!」

  凌霄殿內,太白金星手裡的拂塵一抖。

  這話一出,滿朝仙神的頭又低了半寸。

  懂的都懂。

  沉香一路從凡間打到華山,真要天庭認真攔,他能走得這麼順?


  別鬧了。

  值日功曹報信慢半拍,巡山天將剛好換防,沿途土地山神一個個裝瞎,南天門那邊更是連文書都壓著沒往上遞。

  這不是意外。

  這是所有人都在等陛下的眼色。

  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砸。

  「和當年楊戩殺上南天門一樣!」

  「天兵天將避讓!」

  「值日功曹躲開!」

  「各路神仙裝沒看見!」

  「沉香一路暢通無阻,走到華山,舉起斧頭——」

  林道摺扇狠狠一點桌案。

  「諸位,這不是他自己的本事!」

  「這是玉帝在背後給他鋪路!」

  孫悟空臉色鐵青。

  他想罵,可嘴張開半天,沒罵出來。

  因為他忽然想起了沉香出師那天。

  那孩子扛著斧頭走出洞府,眼裡全是光。

  「師父,我去救我娘了。」

  孫悟空當時拍著他的肩膀,說了一句:

  「去吧,別給俺老孫丟臉。」

  現在想想,丟臉?

  真他娘可笑。

  他這個做師父的,連前面是不是坑都沒看清,就把徒弟推了出去。

  孫悟空喉嚨里擠出一聲低罵。

  「俺老孫真是……」

  後半句沒了。

  金蟬子看了他一眼,想勸,又閉上嘴。

  這種時候,勸什麼都像刀。

  灌江口,楊戩閉上眼。

  說書人說得對。

  沉香能走到華山,是因為路被人讓出來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可他不能攔。

  攔得太早,沉香會恨他入骨。

  放得太順,沉香會以為自己真是天命所歸。

  楊戩這些年就夾在這兩頭,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

  疼。

  但不能停。

  林道聲音忽然壓低。

  「玉帝為什麼要給沉香鋪路?」

  凌霄殿內,所有目光又忍不住飄向龍椅。

  玉帝端坐不動,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的臉上平靜得可怕。

  可玉帝心裡已經開始發懵了。

  不是,朕給沉香鋪路了?

  朕當時確實沒讓人往死里攔。

  畢竟三聖母這事牽著女媧,牽著楊戩,牽著猴子,牽著靈山,真鬧大了不好收場。

  可說書人這個語氣……

  完了。

  後面肯定又要把朕吹成什麼千層老狐狸。

  玉帝手指沒停,臉色甚至更深了些。

  穩住。

  朕得像早就想好了一樣。

  太白金星偷偷抬頭,只看見玉帝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後背汗毛都豎起來了。

  陛下果然早就知道說書人要講到這裡。

  太穩了。

  穩得嚇人。

  林道身體前傾,聲音低得讓三界都跟著繃緊。

  「因為玉帝要的,不是沉香劈開華山。」

  「他要的是——」

  林道停了一瞬。

  華山腳下,沉香的呼吸都卡住了。

  楊戩猛地睜眼。

  孫悟空手裡的金箍棒發出一聲細微嗡鳴。

  林道摺扇啪地砸下。

  「沉香劈不開華山!」


  轟!

  沉香整個人僵在原地。

  開山神斧在他手裡猛地一滑,差點脫手。

  「他要讓沉香站在華山腳下!」

  「舉起斧頭!」

  「拼盡全力!」

  「然後——劈不開!」

  林道一句比一句重。

  「他要讓三界都看到,天庭的威嚴,不是一個小孩子能撼動的!」

  「他要讓楊戩看到,你外甥在拼命,你卻什麼都做不了!」

  灌江口,楊戩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這一刀太狠。

  狠得他連站都快站不住。

  他早就知道沉香劈不開華山。

  真的知道。

  華山禁制不是一柄神斧就能破的。

  寶蓮燈能護沉香,卻未必能撕開玉帝親手布下的鎖。

  除非有聖人點頭,除非天庭放開禁制,除非那高坐凌霄的帝王願意讓這場戲往下走。

  可他不敢告訴沉香。

  怎麼說?

  告訴那個孩子,你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從一開始就是假的?

  告訴他,你練了這麼多年,恨了這麼多年,跪著拜師,咬牙流血,最後只是去華山腳下碰一堵牆?

  楊戩閉上眼,耳邊又響起楊嬋當年的聲音。

  「二哥,幫我照顧好沉香。」

  他照顧了嗎?

  沒有。

  他把沉香逼得滿身是傷,把沉香趕到絕路上,把那個孩子一步步推向華山。

  可如果不這樣,沉香連站到華山前的資格都沒有。

  楊戩牙關咬得發疼,眼角有淚滑下來,砸在手背上。

  「嬋兒……」

  他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二哥什麼都做不了。」

  華山腳下,沉香抬頭看著高聳的山壁,眼裡的光一點點亂了。

  他以為自己是天選之人。

  以為自己吃過的苦都有意義。

  以為只要足夠努力,足夠拼命,足夠不認命,就能劈開這座山。

  現在天幕告訴他。

  不是的。

  他只是被放到華山腳下的一顆棋子。

  一顆舉著斧頭,供三界圍觀的棋子。

  他會劈。

  會拼命劈。

  會把手掌震裂,會把法力榨乾,會喊破喉嚨。

  然後劈不開。

  沉香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像哭又像笑。

  天幕里,林道一拍桌案,聲音徹底炸開。

  「沉香劈山,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救母!」

  「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玉帝要的不是結果,是過程!」

  「是沉香絕望的過程!」

  「是楊戩痛苦的過程!」

  「是三界震懾的過程!」

  林道摺扇指天,語氣狂得沒邊。

  「這才是帝王術!」

  「不是看你贏了多少!」

  「是看你能讓多少人,輸得心服口服!」

  凌霄殿內,沒人說話。

  杯盞輕輕磕在桌沿上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太白金星看著玉帝,手心全是汗。

  趙公明嘴上封口金光還在,他瞪著玉帝,眼中第一次沒了插科打諢的勁。

  那是怕。

  不是怕玉帝一巴掌拍死他。

  是怕這種把人心、親情、希望、絕望全算進去的帝王心術。

  趙公明以前覺得自己見過狠人。

  截教里狠人多了。

  可這種狠,不一樣。


  它不拔刀,不流血,不怒吼。

  它只是坐在那裡,讓所有人自己走進籠子裡。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看向龍椅上的玉帝。

  他忽然想起五行山下那五百年。

  想起自己被壓得不能翻身時,天庭大擺安天大會。

  那時候他只覺得玉帝老兒會裝,會借如來的手收場。

  現在再看。

  龍椅上那個人還是那個人。

  一樣坐得穩。

  一樣不解釋。

  一樣讓人越想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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