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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楊戩:老夥計,咱們再鬧一次

2026-10-01 03:59:32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猛地一合,剛剛還掛在嘴角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

  「好了,說了這麼多,現在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他身體前傾,目光像是直接越過天幕,釘在灌江口那座二郎神廟上。

  「楊戩,你到底選哪條路?」

  凌霄殿內,哪吒的手指猛地扣緊火尖槍。

  來了。

  他最怕聽見的就是這個問題。

  前面說書人可以扒局,可以罵人,可以把玉帝吹成三界第一老狐狸,可只要沒逼楊戩選,那這件事還留著一口氣。

  現在不一樣了。

  刀架到脖子上了。

  林道的聲音壓低,卻一句比一句狠。

  「是繼續當你的天庭第一戰神,看著妹妹被壓一輩子?」

  「還是提起三尖兩刃刀,像當年一樣,再鬧一次天宮?」

  轟!

  灌江口屋頂上,楊戩指尖輕輕一顫。

  這句話太熟了。

  當年他就是這麼走過來的。

  一把刀,一條狗,一腔血,一路殺上南天門。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所以什麼都敢賭。

  

  可現在呢?

  他有灌江口,有梅山兄弟,有天庭神位,有無數百姓香火,還有沉香,還有嬋兒。

  擁有的越多,腳下的泥越深。

  楊戩低頭看著地上的三尖兩刃刀,喉嚨里像堵著一團鐵鏽。

  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會選。

  只是這些年,他一直在拖。

  拖到沉香長大,拖到沉香拜師,拖到沉香拿起開山神斧,拖到所有人都以為他還能繼續忍。

  可說書人一句話,把他最後一層遮羞布撕了。

  不能拖了。

  華山腳下,沉香握著開山神斧,眼睛通紅。

  他不敢眨眼。

  他怕一眨眼,天幕里的答案就變了。

  他剛剛才從絕望里爬出來,剛剛才抓住寶蓮燈這點火光,現在說書人又把問題丟給了楊戩。

  舅舅會來嗎?

  他不知道。

  以前他恨楊戩,恨得牙癢。

  現在他更怕楊戩不來。

  這種感覺太亂了,亂得沉香想罵人。

  明明他是來劈山救母的,明明楊戩是攔路的仇人,可這一刻,他竟然在等楊戩做選擇。

  這他娘算什麼?

  林道摺扇往桌案上一點,聲音變得更冷。

  「這一次,沒有人會給你放水。」

  「南天門不會大開,天兵天將不會避讓,太白金星不會給你指路,玉帝不會手下留情。」

  太白金星鬍子一抖,臉色當場白了半分。

  別點老臣啊!

  老臣當年確實裝過糊塗,也確實順手讓過幾步,可那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天庭空,三教亂,陛下要借楊戩成勢。

  現在呢?

  現在天庭三百六十五正神歸位,四海龍族聽命,二十八星宿列班,雷部火部瘟部斗部全在。

  楊戩再鬧一次,真不是鬧著玩的。

  太白偷偷看了玉帝一眼。

  陛下沒說話。

  這更嚇人。

  陛下不說話的時候,通常不是不知道怎麼處理,而是在等別人自己撞上來。

  林道猛地抬手,聲音炸開。

  「你面對的不是當年那個空殼子的天庭!」

  「而是被玉帝經營了數萬年的鐵桶江山!」

  「你一個人,一把刀,能殺穿嗎?」

  凌霄殿裡,滿朝仙神沒人敢抬頭。

  這話太扎了。

  當年楊戩鬧天宮,很多人嘴上罵,心裡其實暗爽。


  可現在誰敢爽?

  楊戩若真打上來,打的不是玉帝一個人的臉,是整個天庭的臉,是他們這些正神的飯碗,是封神榜敕下來的秩序。

  奎木狼眼皮直跳。

  他以前下凡當黃袍怪,覺得自己也算膽子大。

  現在一想,跟楊戩這種要二次鬧天宮的瘋子比,他那點事算個屁。

  哪吒喉嚨發乾。

  他想喊一聲二哥,想讓楊戩別衝動。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憑什麼勸?

  自己當年若有機會救母親,誰來勸他,他就扎誰。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猴臉繃得很緊。

  他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鐵桶江山。

  當年他大鬧天宮時,天庭處處漏風,他都被壓了五百年。

  現在讓楊戩再殺一次?

  那不是鬧。

  那是把自己的神位、性命、名聲,連同灌江口那一攤子全押上去。

  孫悟空牙根發酸。

  他想罵玉帝老兒陰,想罵天庭髒。

  可罵完呢?

  楊戩還是得選。

  林道沒有給三界喘氣的機會。

  「你若去劈華山,玉帝就有理由動你!」

  「你違抗天規,你以下犯上,你是天庭的叛徒!」

  「你若不去劈華山,你就看著沉香去送死,看著妹妹被壓一輩子!」

  林道一拍桌案。

  「楊戩,你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灌江口,楊戩緩緩閉上眼。

  這句話沒有錯。

  他這些年抬得起頭嗎?

  抬得起。

  三界見了二郎顯聖真君,誰不得給三分面子?

  可夜裡呢?

  二郎神廟香火鼎盛,百姓跪在下面求平安,他坐在神像之後,聽著那些祈願,心裡卻只有一個念頭。

  嬋兒還在山下。

  沉香還在恨他。

  他這個天庭第一戰神,連自己妹妹都救不了。

  這頭抬得再高,也是假。

  林道聲音猛地拔高,像是在逼問那座沉默了太久的神廟。

  「楊戩,你的刀,還利嗎?」

  「你的血,還熱嗎?」

  「你還記得當年提刀殺上南天門時,那股什麼都不怕的勁嗎?」

  二郎神廟裡,哮天犬猛地站了起來。

  它盯著屋頂上的主人,尾巴不搖了。

  它跟了楊戩太久,太清楚這個人的沉默是什麼意思。

  主人不說話的時候,不一定是在忍。

  也可能是在決定殺誰。

  凌霄殿內,玉帝手指停在扶手上。

  這一次,他沒有在心裡笑。

  說書人這一段講得太狠,狠到連他這個被洗白的物件,都覺得有點不舒服。

  楊戩會怎麼選?

  玉帝其實知道。

  那小子骨頭裡有反勁,壓不死,磨不平,只是被神位和親情鎖住了。

  可現在沉香已經站在華山腳下,女媧也被說書人抬了出來,楊嬋還在山底下。

  這局到了這裡,楊戩若還能忍,那他就不是楊戩了。

  林道慢慢坐回椅子上,語氣忽然平淡下來。

  可這平淡,比剛才的拍桌更讓人難受。

  「楊戩,你必須選了。」

  「不是因為說書人在催你。」

  「是因為沉香已經站在華山腳下了。」

  華山腳下,沉香眼眶發紅,手裡的開山神斧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他沒有喊舅舅。

  也沒有喊楊戩。


  他只是抬頭看著天幕,胸口一陣一陣發緊。

  原來他站到這裡,不只是為了救娘。

  也是把楊戩逼到了絕路上。

  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沉香差點鬆開斧頭。

  可下一瞬,他又咬住牙。

  不。

  不能退。

  娘還在山下。

  誰下棋也好,誰被逼也罷,他都必須劈。

  灌江口。

  楊戩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中沒有剛才那種翻湧的痛,也沒有壓抑到極點的怒。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三尖兩刃刀。

  刀鋒在日光下划過一道冷光。

  哮天犬跑到他身邊,仰頭看他,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楊戩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那條黑狗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睛裡全是信任。

  楊戩忽然笑了。

  這笑不冷,也不苦。

  有釋然,有決絕,還有一點誰都沒見過的溫柔。

  「老夥計。」

  他輕聲說。

  「咱們又要鬧了。」

  凌霄殿內,哪吒第一個感覺到不對。

  他猛地回頭,看向昊天鏡。

  鏡中,楊戩已經走進二郎神廟。

  甲冑一件一件穿上。

  他穿得很慢,卻很穩。

  哪吒火尖槍上的三昧真火猛地炸開,整個人往前踏了一步。

  「二哥!」

  這一聲喊出來,殿內不少仙神臉色都變了。

  李靖手掌瞬間按住玲瓏寶塔,眼神陰得嚇人。

  哪吒現在要是敢動,他真會祭塔。

  孫悟空也看到了。

  金箍棒從肩上滑下來,被他握在手裡。

  猴臉繃緊,眼底那點煩躁全沒了,只剩下沉沉的冷。

  他知道楊戩要做什麼了。

  這三隻眼,終於不忍了。

  孫悟空嘴角動了動,想罵一句「瘋子」。

  可罵不出口。

  因為換成他,他也會去。

  不去才不是東西。

  楊戩這一刀下去,不管劈的是華山,還是天庭規矩,三界都不可能再裝作沒看見。

  凌霄殿內,太白金星嘴唇發顫。

  「陛下,真君他……」

  玉帝抬手,打斷了他。

  滿殿瞬間沒聲。

  玉帝看著昊天鏡里楊戩穿甲的身影,一言不發。

  他的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震驚。

  而是複雜。

  他知道楊戩會選,可沒想到楊戩選得這麼快,這麼決絕。

  說書人前腳剛把路擺出來,楊戩後腳就披甲。

  這小子……

  玉帝靠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凌霄殿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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