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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夸父追日,是玉帝的一盤棋?

2026-10-01 04:00:26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往桌案上一壓,聲音忽然沉了下來。

  「夸父是誰?」

  「巫族最強的幾位大巫之一!」

  「身高萬丈,力能扛山,腳踏大地時,山川都要給他讓路!」

  凌霄殿裡,楊戩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猛地收緊。

  大巫。

  這兩個字,他聽得很重。

  八九玄功修到他這個地步,肉身已經足夠橫壓同階,可跟上古大巫相比,還是隔著一層血脈古老的凶性。

  那不是後天修出來的強,是盤古精血落地之後,天生就該站在山河之間的強。

  楊戩心裡壓著一句話。

  夸父若生在如今,天庭戰神的位置,未必輪得到他來坐。

  林道摺扇一轉,語氣裡帶上了火。

  「他看到族人被活活曬死!」

  「看到巫族孩子躲進山洞裡,還是被太陽真火烤得哭不出聲!」

  「看到河床乾裂,獵物成片成片倒下,連大巫都被曬得皮開肉綻!」

  「夸父怒了!」

  林道猛地一拍桌案。

  「夸父決定追上天去!」

  「他要把那些金烏趕走!」

  

  「諸位聽清楚了,夸父不是為了逞強,不是為了揚名,更不是為了什麼天命!」

  「他只是看不下去了!」

  孫悟空眼皮一跳。

  看不下去了。

  這四個字,他太熟。

  當年花果山被天兵圍剿,他也看不下去。

  取經路上妖怪吃人,他也看不下去。

  可每一次看不下去,後面都有一張網等著。

  猴子盯著天幕,牙齒慢慢磨了一下。

  夸父也是這麼被推上去的。

  不是他傻。

  是有人把他最不能忍的東西,擺到了他眼前。

  林道站起身,摺扇往前一指。

  「於是,夸父開始追日!」

  「他邁開大步,一路向西,追向太陽落下的地方!」

  「他一步跨過山嶺,一腳踩碎焦土,身後是被曬乾的巫族部落,眼前是十輪掛在天上的大日!」

  「他追!」

  「拼命追!」

  「他跑過了九十九座山!」

  「跨過了九十九條河!」

  哪吒聽得眼睛都紅了。

  他這人最煩被規矩壓,也最見不得這種明知道追不上還要追的人。

  因為這不是蠢。

  這是骨頭硬。

  哪吒低聲罵了一句:

  「真漢子。」

  林道聲音越來越沉。

  「他渴了,就喝黃河水!」

  「黃河水被他喝乾了!」

  「還不夠!」

  「他又去喝渭河水!」

  「渭河水也不夠!」

  凌霄殿裡沒人說話。

  楊戩閉了閉眼。

  他忽然很懂夸父。

  當年他提刀殺上南天門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能不能贏。

  他只知道母親在桃山下,父兄的血還沒幹。

  那時候誰攔他,他就砍誰。

  能不能劈開桃山,是後面的事。

  先追上去。

  先把刀提起來。

  林道忽然冷笑,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可他追不上!」

  「金烏在天上飛,他在地上跑!」

  「十隻金烏是什麼?太陽星血脈,天生駕馭太陽真火!」

  「夸父再強,他也只能踩著大地追!」


  「他怎麼可能追得上?」

  孫悟空臉色陰了下去。

  這才噁心。

  不是堂堂正正打一場,不是你一拳我一棒分生死。

  是天上飛著烤你,看你在地上追,看你渴,看你燒,看你一點點被耗死。

  猴子掌心扣住金箍棒,低聲罵道:

  「十隻扁毛畜生!」

  這話一出,凌霄殿裡不少仙神眼皮都跳了一下。

  妖族殘餘那邊,更有老妖猛地攥緊拳頭。

  可沒人敢反駁。

  因為這一段,反駁不了。

  林道像是也罵到了興頭上,摺扇啪地一合。

  「更可恨的是什麼?」

  「十隻金烏看到下面有個巨人追他們,不但不怕,反而覺得好玩!」

  他捏著嗓子,學出少年金烏的驕狂。

  「你們看,他還在追!」

  「飛低一點,再低一點!」

  「讓他追,讓他追!」

  轟!

  巫族殘餘那裡,有人一拳砸碎了身前石案。

  碎石滾落,沒人去撿。

  那名巫族老人眼眶通紅,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他們該死。」

  旁邊年輕巫族咬牙道:

  「九個死得太少。」

  這句話很重。

  可沒人覺得過分。

  連天庭仙神都沒人開口。

  因為林道剛才學出來的那幾句話,太像了。

  太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子,太像那些從來不知道地上生靈會疼的東西。

  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

  「它們飛得更低!」

  「更近!」

  「太陽真火鋪在夸父身上,把他的皮肉烤裂,把他的血液蒸乾,把他的喉嚨燒得說不出話!」

  「夸父還在追!」

  「他眼前已經看不清路了,腳下的山河都在晃,可他還伸著手,想把那十個太陽從天上拽下來!」

  孫悟空眼皮跳了跳。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畫面。

  一個萬丈巨人,滿身裂口,抬著被曬乾的手,去抓天上的太陽。

  抓不到。

  可是還要抓。

  猴子胸口那口氣頂得厲害。

  他以前覺得自己夠倔,現在聽夸父這段,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倔不算什麼。

  夸父不是為了贏,他只是不能停。停下,身後的族人就白死了。

  林道聲音忽然低下去。

  「最終,夸父倒了。」

  「他沒有追上太陽。」

  「也沒有等來一場公平的廝殺。」

  「他渴死在路上。」

  「被十隻金烏,活活曬死。」

  沒人說話。

  凌霄殿裡,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慢慢收緊。

  楊戩垂著眼,刀鋒在地面映出一點冷光。

  哪吒咬著牙,火尖槍上的三昧真火安靜得嚇人。

  巫族殘餘所在之地,所有巫族都站了起來。

  沒有哭聲。

  沒有怒吼。

  只有一個個紅著眼的身影,對著天幕低下頭。

  那是送大巫。

  遲到了無數年的送行。

  林道摺扇緩緩抬起,聲音帶著悲壯後的冷。

  「巫妖兩族之間,第一道真正的血裂痕,出現了!」

  「諸位細品,夸父死了,巫族會怎麼想?」

  「金烏太子曬死我族人,還戲弄我巫族大巫!」

  「妖族會怎麼想?」

  「一個大巫追殺天帝十子,意圖冒犯太陽星血脈!」


  「這仇,還能解嗎?」

  他猛地一拍桌案。

  「解不了!」

  「從夸父倒下那一刻開始,巫妖之間,就不再是摩擦!」

  「是血仇!」

  玉帝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他臉上沒有表情,眼神沉得像早已把這一切看穿。

  可心裡卻有一個念頭慢慢浮了出來。

  這一步走得,比朕預想的還順。

  當年他確實知道金烏十子驕狂,也知道十日並出必然激怒巫族。

  可夸父會追到這個地步,金烏會玩得這麼過火,他那時也只是猜了個大概。

  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講,整條線忽然清楚得嚇人。

  金烏上天。

  巫族受災。

  夸父追日。

  大巫慘死。

  血仇釘死。

  對。

  就是這樣。

  朕當年看的不是十隻金烏,是巫妖兩族再也回不了頭的那一刻。

  玉帝指尖停了一下,又繼續輕敲扶手。

  太白金星偷偷看見這個動作,後背立刻發涼。

  陛下在敲扶手。

  陛下只有覺得一局走順了,才會這樣敲。

  太白喉嚨發乾。

  夸父啊夸父,你在地上追日,陛下在紫霄宮門口看棋。

  這誰頂得住?

  林道摺扇指向天幕外,聲音重新變得鋒利。

  「而這一切,都是玉帝在幕後輕輕撥動的一根線!」

  「他用一隻手,推著夸父去追日!」

  「他什麼都沒做!」

  「只是讓金烏們同時上天!」

  「剩下的,夸父的怒火,金烏的頑劣,巫妖的血仇,全是他算好的必然結果!」

  轟!

  這話落下,凌霄殿裡一片死寂。

  玉帝眼皮都沒抬。

  他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臉色穩得讓人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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