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摺扇一合，啪的一聲，把凌霄殿裡剛剛松下來的那口氣又拍了回去。
「好了！」
「本期《巫妖大戰：從看門童子到三界共主，玉帝的終極布局》，扒得夠不夠狠？」
這一聲出來，三界沒人接話。
天幕上，林道摺扇一轉，整個人往前一壓。
「下期，咱們接著扒！」
凌霄殿裡，太白金星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來了。
又來了。
趙公明嘴角抽了抽，低聲道：「我就知道他沒這麼容易收。」
雲霄沒說話。
她也在等。
說書人這一期把巫妖大戰都扒到玉帝頭上了，下期還能扒什麼？
再往前？
盤古開天？
總不能說盤古揮斧頭也是昊天遞的吧？
趙公明剛想到這裡，自己先哆嗦了一下。
別。
這說書人真敢。
林道摺扇往前一點，聲音忽然壓低。
「巫妖大戰之後，洪荒百廢待興！」
「巫族退場，妖族崩碎，舊秩序塌了，天庭重立，可天地之間不能沒有新的主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新的種族，開始崛起！」
凌霄殿裡，不少仙神抬起頭。
新種族？
哪吒眉頭一挑。
孫悟空也停住了磨牙。
楊戩握刀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林道一字一句道：「他們沒有巫族的肉身！」
「沒有妖族的天賦！」
「沒有先天神通！」
「沒有上古傳承！」
「他們弱得可憐，生下來會病，會老，會死，隨便一隻小妖都能把他們當血食！」
「可最後，就是這樣一個種族，成了天地主角！」
林道猛地一拍桌案。
「人族！」
轟！
女媧宮中，五彩石猛地停住。
女媧娘娘原本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眼神，在聽到「人族」兩個字後，徹底收了回去。
她手指停在石上，許久沒動。
造人。
說書人要扒人族？
她可以看著林道把巫妖大戰往玉帝頭上扣，也可以聽他說自己補天被借勢。
因為那些事裡，確實有天道，有量劫，有昊天站在暗處看局。
可造人不一樣。
那是她親手做的事。
那是她證道的根基，也是她最不能讓人亂扒的一筆。
女媧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說書人。」
她輕聲念了一句。
旁邊仙娥腿一軟，差點跪下。
娘娘沒怒。
可這比怒了還嚇人。
兜率宮裡，太上老君拂塵也停住了。
人族。
這兩個字對他同樣太重。
人教大興，三皇五帝，人族氣運，哪一樣不是跟他有關係？
說書人上一句才說三清吃了巫妖遺產，下一句就要扒人族崛起。
老君看向女媧宮方向，眼神沉了幾分。
這下，輪到女媧坐不住了。
靈山方向，如來緩緩睜眼。
他本來以為這一期終於結束，靈山能緩一口氣。
沒想到說書人轉頭就把人族提了出來。
人族一提，三皇五帝必提。
三皇五帝一提，聖人道統、人教闡教、西方教在人族裡的手腳，誰能幹淨？
如來手指壓著蓮台，心裡堵得厲害。
這說書人是打算把洪荒從頭到尾全扒一遍？
林道聲音還在繼續。
「人族！」
「三皇五帝！」
「人教大興！」
「女媧造人，三皇治世，五帝定倫！」
「諸位細品，這每一步，看起來是人族自己的崛起，可它們最後通向哪裡？」
他摺扇一揚，聲音拔高。
「通向天庭！」
凌霄殿裡，眾仙臉色齊齊變了。
太白金星嘴巴張了張，低聲道：
「人族崛起……陛下也參與了？」
這句話不大。
可凌霄殿太安靜了。
安靜到這幾個字像被人放在玉案上，一下就滾到了所有人耳朵里。
玉帝指尖停住。
他差點沒繃住。
女媧造人，朕可沒插手！
這個真沒有！
共工撞山還能算，金烏上天還能補，三清分遺產也能認。
可女媧造人？
那時候朕在紫霄宮待著，最多看了一眼功德金光，心裡想了想這新種族有點意思。
說書人，你連這都要圓？
玉帝心裡難得有點慌。
不是怕背鍋。
是這鍋太大。
女媧就在那兒看著呢。
把補天算進去，女媧還能笑。
你把造人也算到朕頭上，她是真會掀桌的。
玉帝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片刻，硬是把那點驚訝壓了下去。
不能露。
現在三界都在看。
朕若露出半點意外，前面那些「幕後總導演」的氣勢就塌了。
於是玉帝緩緩垂眼，臉上重新變得深不可測。
太白金星看見這一幕，心裡頓時踏實了。
陛下果然知道。
甚至可能早就等著說書人扒這一段。
太白咽了口唾沫，心裡發麻。
連人族崛起都有陛下的影子？
這盤棋到底有多大？
天幕上，林道身體前傾，眼神發亮。
「女媧娘娘造人，是功德成聖！」
「太上老君立人教，是人教大興！」
「三皇五帝治世，是人族定鼎！」
「可諸位有沒有想過，如果人族終成天地主角，那人族越強，天庭秩序就越穩！」
「因為人族需要天規！」
「需要王朝！」
「需要禮法！」
「需要神靈庇佑！」
「而這些東西，最後都要歸到誰的手裡？」
林道摺扇猛地指向天幕外。
「玉帝！」
轟！
凌霄殿裡不少仙神頭皮發麻。
林道聲音帶著神秘，像是故意把每個字都吊在三界心口。
「下期《人族崛起：玉帝的第三步棋》！」
「本座要帶你們看看——人族是怎麼成為天地主角的！」
「玉帝在人族崛起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以及……」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女媧宮中，女媧娘娘的手指壓在五彩石上。
咔。
石面響了一聲。
凌霄殿裡，玉帝眼皮輕輕一跳。
別說。
你最好別說。
林道摺扇猛地一揮。
「女媧娘娘造人這件事，有沒有玉帝的手筆？」
轟！
女媧宮裡，五彩石直接停死。
太上老君拂塵僵在膝上。
靈山佛光暗了一瞬。
凌霄殿內，眾仙面面相覷，沒人敢先開口。
太白金星嘴唇哆嗦了一下，又看向龍椅。
玉帝端坐不動，臉色沉得像早就把這句話等了無數年。
可他心裡已經罵開了。
說書人。
你他娘是真不怕女媧啊！
天幕金光緩緩收斂。
林道最後一聲落下。
「下期，不見不散！」
三界仍舊沒人說話。
直到女媧宮中，女媧娘娘抬起眼，聲音輕得嚇人。
「昊天。」
「下期，本座也想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