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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用血淚寫天規,這才是帝王胸襟

2026-10-01 04:02:10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一合,聲音卻沒有停。

  「玉帝寧願自己被罵『冷酷無情』!」

  「寧願被三界說成『窩囊無能』!」

  「也要用自己的家事告訴所有人——天規不可違!」

  林道的聲音更高了。

  「諸位細品!」

  「玉帝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給三界當活教材!」

  「這叫什麼?」

  他摺扇往掌心裡重重一拍。

  「這叫以身飼虎!」

  「這叫帝王胸襟!」

  「這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林道繼續往下講。

  「你們想想,玉帝如果只是站出來說一句——天條不能犯,大家都要遵守!」

  「有人會聽嗎?」

  「不會!」

  他冷笑一聲。

  「三界仙神,哪個不是修了千年萬年?哪個沒點背景?哪個不覺得自己特殊?」

  「你跟他們講道理,他們只會想——別人不行,我未必不行!」

  「你跟他們談天規,他們只會想——真輪到我頭上,總還有情面可講!」

  凌霄殿內,不少仙官臉色變了。

  這話太准。

  准得他們不敢抬頭。

  誰沒這麼想過?

  

  天條掛在那裡,平日裡人人說敬畏,可真遇到自己頭上,第一反應永遠不是認罰,而是找門路,托關係,求情面。

  某個仙官嘴唇動了動,沒敢出聲。

  因為他想起自家一個侄子。

  當年那小子犯了天規,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太白金星說情。

  他當時還覺得自己只是愛護後輩。

  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講,臉上火辣辣的。

  原來人人都怕天條。

  也人人都想當天條之外的例外。

  林道摺扇一開,聲音壓得更沉。

  「可玉帝怎麼做的?」

  「他不用嘴說!」

  「他用自己親人的悲劇來證明!」

  「所有人都看到了——連天帝的親妹妹都被壓了,連天帝的親外甥女都被壓了,連天帝的親女兒都哭了一輩子!」

  林道一字一頓。

  「誰還敢犯?」

  沒人說話。

  天幕上,林道的聲音猛地拔高。

  「這不是講道理!」

  「這是用血淚寫規矩!」

  這句話一出,楊戩握著三尖兩刃刀的手終於鬆開了。

  刀杆從他掌心退開一點。

  楊戩喉嚨發緊。

  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說恨,顯得自己沒看懂。

  說不恨,又對不起母親和妹妹。

  人活著真麻煩。

  當司法天神更麻煩。

  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壓。

  「玉帝的這盤棋,布了多少年?」

  「從雲華仙子下凡開始!」

  楊戩眼皮一顫。

  天幕上,林道摺扇一轉,繼續道:

  「到七仙女鵲橋相會!」

  「每一樁悲劇,都是他棋盤上的一顆子!」

  「他不是無情!」

  林道聲音帶著嘆服。

  「他是用情太深——對整個三界的情!」

  凌霄殿內,許多仙官默默低下了頭。

  這話要是別人說,他們會覺得肉麻。

  可前面一樁樁血淋淋的舊事鋪在那裡,再聽這句話,竟然沒人敢笑。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色沉穩,心裡卻差點沒接住。


  用情太深?

  對整個三界的情?

  這話說得……是不是太過了點?

  玉帝指尖壓著扶手,強行把嘴角那點不該有的抽動壓住。

  不行。

  不能笑。

  朕現在若笑,像什麼?

  可這說書人真敢講啊。

  朕罰妹妹,罰外甥女,罰女兒,竟然能被他說成對三界用情太深。

  偏偏群臣還真信了。

  玉帝掃了一眼殿內低頭的仙官,又看見太白金星跪在那裡眼眶通紅。

  他忽然覺得,這機會不能浪費。

  說書人把台階鋪到這份上,他若還坐著不說點什麼,那就真不是帝王,是木頭。

  林道摺扇猛地一拍。

  「所以,諸位——神仙到底能不能談戀愛?」

  「能!」

  這一個字出來,南天門外不少仙神猛地抬頭。

  能?

  說了這麼久,竟然是能?

  林道沒有給他們幻想的機會。

  「但你得承擔得起後果!」

  「雲華仙子承擔了三十年!」

  「楊嬋承擔了十幾年!」

  「七仙女承擔了一輩子相思!」

  「你問問她們——重來一次,還選這條路嗎?」

  林道停了一下,聲音冷得很。

  「她們不會選!」

  「因為代價,太重了!」

  天河邊,七仙女閉著眼,眼淚又落了下來。

  她沒有反駁。

  因為她知道,說書人這一次說中了。

  若重來一次,她還會愛董永嗎?

  會。

  可她還會跳下去嗎?

  她不知道。

  正因為不知道,才最疼。

  凌霄殿內,玉帝終於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可這一聲出來,所有仙官都抬起了頭。

  「天條,不是為朕定的。」

  玉帝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內,又越過殿門,看向南天門外,看向楊戩,看向楊嬋,也像是看向天河邊的七個女兒。

  他心裡很清楚,這話必須說穩。

  不能軟。

  一軟,前面所有鋪墊都白費。

  也不能太硬。

  太硬,就又變回那個冷冰冰的玉帝。

  這分寸比打一個準聖還難。

  玉帝停了一瞬,繼續道:

  「是為三界定的。」

  殿內沒人敢接話。

  玉帝的手指從扶手上鬆開,聲音仍舊平穩。

  「朕若徇私,三界必亂。」

  這句話落下,凌霄殿內再無一人質疑。

  太白金星伏得更低。

  「陛下聖明。」

  這一次,不是慣例。

  不是拍馬屁。

  是他真覺得這四個字有重量。

  楊戩看著玉帝,眼眶紅得更厲害。

  他握刀的手徹底鬆了。

  刀尖輕輕點在地上。

  那一點聲音很輕,可南天門外很多人都聽見了。

  楊戩張了張口,嗓子啞得厲害。

  「舅舅……」

  玉帝眼皮一跳。

  這一聲太久沒聽見了。

  久到他第一反應不是欣慰,而是警惕。

  三界都看著呢。

  楊戩你別在這個時候給朕來親情戲。

  朕撐不住。


  玉帝臉上仍舊沒有變,只微微點頭。

  「司法天神。」

  四個字,把那聲舅舅接住,也把場面穩住。

  楊戩低下頭。

  他懂了。

  不是不認。

  是現在不能認。

  三聖母在殿外抱著沉香,眼淚掉在沉香肩上。

  沉香抿著嘴,沒有再喊打喊殺。

  他忽然明白,自己要劈開的不只是華山。

  還有一條壓在三界頭頂上,不知道該怎麼改,也不能隨便改的天條。

  這比找楊戩報仇難多了。

  真他娘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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