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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寧背萬世罵名,亦要將天規釘死

2026-10-01 04:02:15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沒有停,聲音反而放輕了。

  「講完七仙女的故事,本座想請諸位想想那位坐在凌霄殿上的天帝。」

  凌霄殿內,剛剛低下頭的群仙,又慢慢抬了起來。

  玉帝手指停在扶手上。

  林道聲音帶著敬意。

  「他這一生,揹負了多少罵名?」

  「暴君!」

  「冷血!」

  「窩囊!」

  「無情!」

  「這些詞,跟著他走了億萬年!」

  殿內不少仙官喉嚨發緊。

  這些詞,他們聽過。

  不止聽過,有些還在心裡想過。

  林道繼續道:

  「他親手下令壓了自己的親妹妹。」

  楊戩眼皮動了一下。

  桃山兩個字沒出現,可那座山又一次立在他眼前。

  母親被壓在山下的畫面,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以前他想起這一幕,只有恨。

  現在這恨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像是一根線,死死纏著他,讓他拔刀也不是,跪下也不是。

  林道聲音未停。

  「他親手下令壓了自己的親外甥女。」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押回天庭,從此再未相見。」

  凌霄殿內,玉帝手指輕輕壓住扶手。

  說書人這話太狠。

  他當年確實看著七兒被押回來。

  他也確實沒有去見她。

  不是不想。

  是不敢。

  他若去了,七兒哭著求他怎麼辦?

  王母看著他怎麼辦?

  三界看著他怎麼辦?

  那時候他只能坐在龍椅上,等這件事冷下去。

  可有些事不會冷。

  只是沒人敢拿出來燙他。

  今天被天幕一翻,全燙回來了。

  林道聲音壓低。

  「可他有沒有解釋過?」

  「從來沒有!」

  「他從來不告訴任何人——朕這麼做,是為了保護你們。」

  太白金星肩膀一顫。

  這句話,太重了。

  他伺候玉帝這麼多年,也沒聽陛下說過一句類似的話。

  陛下從來只說天規不可違,只說三界秩序不可亂,只說照天條辦。

  林道的聲音繼續落下。

  「他寧願被罵,也要把這條規矩釘死在三界的天上。」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松一次口,就會有第二個雲華,第二個楊嬋,第二個七仙女!」

  這句話出來,南天門外好幾個仙官臉都白了。

  他們剛才還在為七仙女痛,為楊嬋痛,為雲華痛。

  可現在一想,如果天條真的因為她們鬆了,後面會有多少人覺得自己也可以?

  凡人幾十年壽數,仙神萬年長生。

  一場仙凡之戀,開始時轟轟烈烈,結束時總要有人活著熬下去。

  熬一次是一樁悲劇。

  熬多了,就是三界亂帳。

  林道聲音帶著嘆息。

  「他揹負著所有的罵名,扛著整個天庭的規矩,一個人坐在那個位置上,億萬年。」

  凌霄殿內,沒人說話。

  杯盞磕在案上的一點輕響,都顯得過分清楚。

  天幕上,林道摺扇輕輕敲在掌心。

  「本座不知道玉帝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但本座相信,那個位置不好坐。」

  「坐在上面的人,看到的不是風光,是責任。」


  玉帝聽到這裡,眼皮跳了一下。

  責任。

  這詞他喜歡。

  比什麼孤獨、痛苦、犧牲都穩。

  孤獨說多了,像賣慘。

  痛苦說多了,像求同情。

  犧牲說多了,像邀功。

  責任不一樣。

  三界共主,本就該擔責任。

  說書人這次終於沒把朕講得太肉麻。

  下一刻,林道又補了一句。

  「他不能哭,不能軟,不能解釋。」

  「因為他一軟,規矩就鬆了;規矩一松,三界就亂了!」

  林道聲音帶著敬意。

  「所以今天,本座替他說一句——」

  「玉帝不是無情。」

  「是用情太深!」

  「他愛的是整個三界,所以他不能為任何一個人破例。」

  「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妹妹。」

  「是他的外甥女。」

  「是他的女兒。」

  楊戩喉結動了動。

  這三句話,一句比一句難聽。

  也一句比一句讓他沒法反駁。

  如果玉帝當年為母親破例,那三界會怎麼看天條?

  如果為楊嬋破例,那他這個司法天神還有什麼臉掌法?

  如果為七仙女破例,那天庭其他仙神家的女兒、兒子、弟子,又憑什麼不能求一個例外?

  楊戩眼睛發紅。

  舅舅這些年,確實沒解釋過。

  他也從來沒問過。

  因為他不想聽。

  他怕聽見一句「天條如此」,然後更恨。

  現在天幕替玉帝說了,他反而不知道該恨誰。

  林道一字一句道:「這不是冷酷。」

  「這是犧牲!」

  「犧牲自己的名聲,犧牲家人的幸福,去換三界的安穩!」

  轟。

  凌霄殿內,終於有人撐不住了。

  太白金星第一個跪下。

  膝蓋碰到玉階,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仙官都聽見了。

  「陛下……」

  太白金星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

  「老臣無能,這些年從未讀懂您的苦心。」

  玉帝看著他,臉上不動,心裡卻有點慌。

  太白你別哭。

  你一哭,朕接還是不接?

  接了顯得朕也委屈。

  不接又顯得朕真冷血。

  這老倌平日裡最會圓場,今天怎麼自己先陷進去了?

  趙公明咬了咬牙,也往前一跪。

  「陛下,貧道嘴欠,以前罵過您不少。」

  他抬頭,聲音粗得很。

  「貧道知錯了。」

  南天門外,楊戩站了很久。

  三尖兩刃刀被他慢慢放到身側。

  然後,他單膝跪地。

  不是司法天神對天帝的慣例朝拜。

  是楊戩跪玉帝。

  也是外甥跪舅舅。

  「陛下——」

  他聲音發啞,停了一下,才把後面兩個字說出來。

  「舅舅。」

  殿內群仙一個接一個跪下。

  笏板碰地,衣袍摩擦,滿殿低首。

  「陛下聖明。」

  「陛下苦心,臣等今日方知。」

  「臣等慚愧。」

  聲音一層一層壓下來。

  玉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半晌,玉帝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凌霄殿都聽清了。

  「朕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殿內跪著的仙神頭更低了。

  太白金星眼淚差點掉下來。

  陛下說的是什麼?

  沒有明說。

  可所有人都懂。

  他等的不是認錯。

  不是跪拜。

  是有人能懂他。

  天幕之上,林道摺扇一合。

  「諸位,玉帝這盤棋,下得大不大?」

  「他用自己的家事當教材,用自己的罵名當規矩,用自己的孤獨換三界太平!」

  「本座不知道天庭有沒有人懂他。」

  林道停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

  「但本座希望,有人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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