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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豬八戒當殿質問:我該打嗎

2026-10-01 04:03:23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摺扇壓在掌心,聲音沒有放鬆,反而更低了。

  「玉帝為什麼非要動天蓬?」

  「因為天蓬手裡握著天庭最強的水軍——天河八萬!」

  這一句落下,豬八戒猛地攥緊了拳。

  不是因為說書人誇他當年威風。

  是因為那四個字太疼。

  天河八萬。

  那不是一個數字。

  那是他當年走到帥台前,底下八萬水軍甲冑齊響,齊聲喊元帥的日子。

  那時候他還不是豬,也不是淨壇使者,更不是取經路上被猴子一口一個呆子的懶貨。

  他是天蓬。

  天河只認的元帥。

  豬八戒喉嚨堵得厲害。

  原來俺老豬丟的,不只是臉。

  還有兵。

  林道繼續道:「這八萬水軍,只聽天蓬的不聽玉帝的!」

  「玉帝當年接手天庭時,手裡有什麼?」

  「凌霄殿是他的,天帝名號是他的,可兵權呢?」

  「天蓬有天河水軍,捲簾守著凌霄舊衛,四大天王各有各的根腳,真武又坐鎮一方。」

  「你們以為玉帝坐上天帝位,就真能號令三界?」

  林道冷笑一聲。

  「笑話!」

  凌霄殿裡,幾個仙官頭皮發緊。

  這話太直了。

  

  直得像有人把當年天庭最難看的帳本掀開,啪一聲摔在玉階前。

  那時候的天庭,確實不是玉帝一言九鼎。

  封神之前,天庭空。封神之後,人倒是多了,可各路神仙背後都有根腳。

  闡教的,截教的,龍族的,散仙的,誰心裡真正把昊天當主人?

  玉帝坐在龍椅上,臉色平穩得看不出半點波瀾。

  可他心裡已經把林道這段話聽進去了。

  對。

  就是這樣。

  朕當年接手天庭,手裡確實沒有真正能動的兵。

  天蓬那八萬水軍,名義上是天庭水軍,實際上只聽天蓬一個人的號令。

  玉帝指尖輕輕壓著扶手。

  說書人這次說得……過於准了。

  准到朕自己都不好意思說不是。

  趙公明低聲嘀咕了一句:「陛下這一手,玩得真絕。」

  聲音很輕。

  可凌霄殿太安靜了。

  豬八戒聽見了。

  他慢慢抬頭,看向趙公明,又看向玉帝。

  那眼神里沒有平時的討好,也沒有插科打諢的滑頭。

  只有一股憋了很多年的火,夾著說不出口的悲涼。

  原來俺老豬當年不是一腳摔下去的。

  是被人從帥台上推下去的。

  林道摺扇往前一指。

  「天蓬在天河稱王稱霸,水軍只認元帥不認天帝。」

  「玉帝的旨意到了天河,好不好使,得看天蓬的臉色。」

  「諸位,這像話嗎?」

  「堂堂三界共主,連自家水軍都調不動,這像話嗎?」

  「不像話!」

  林道這兩個字砸下來,殿裡幾個天兵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們不敢看天蓬舊帥。

  也不敢看玉帝。

  因為說書人說得太明白了。

  站在天蓬這邊,那是舊帥被算計,被削權,被打碎一身驕傲。

  可站在玉帝這邊呢?

  天庭必須有一個真正的主人。

  兵權必須握在天帝手裡。

  一個元帥若能讓八萬水軍只認自己不認天帝,那他有沒有反心都不重要了。

  他本身就是威脅。


  楊戩沉默地站著,手指搭在三尖兩刃刀的刀柄上。

  他聽懂了。

  他太懂了。

  兵權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嘴上說忠心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也曾是天庭的兵。後來又成了司法天神。

  他比誰都清楚,玉帝要的不是天蓬一句「臣無反心」。

  要的是天河八萬水軍在接到聖旨時,不用先去看天蓬的臉。

  楊戩心裡有點冷。

  不是替玉帝開脫。

  是因為他發現,這種事根本沒法用一句對錯斷乾淨。

  天蓬有錯嗎?

  未必有反心。

  玉帝狠嗎?

  當然狠。

  可一個天帝如果不狠,天庭早就被各路兵馬分成一塊塊了。

  林道聲音帶著幾分嘆服。

  「所以玉帝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誰都挑不出大錯的理由。」

  「一個能把天蓬兵權收回來的理由!」

  林道聲音壓低道:

  「一個『調戲嫦娥』的罪名,削了天蓬的神籍。」

  「打了天蓬的肉身。」

  「貶了天蓬的轉世。」

  「天河八萬水軍,從此歸了玉帝直轄!」

  「他一道旨意下去,水軍立刻聽令。」

  「為什麼?」

  林道摺扇啪地一合。

  「因為元帥已經沒了!」

  轟。

  豬八戒猛地站了起來。

  身上的肥肉跟著晃了一下,可這一次沒人笑。

  他盯著天幕,眼睛紅得嚇人。

  「元帥已經沒了……」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聲音啞得不像他。

  「原來是這樣。」

  孫悟空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意沒有散,卻多了點別的東西。

  他不喜歡被算計。

  更不喜歡取經隊伍里有人帶著別的身份靠近他。

  可現在這呆子看起來不像一個得手的臥底。

  更像一個被人扒出舊傷的蠢貨。

  孫悟空冷笑一聲,看向龍椅上的玉帝。

  「玉帝老兒,這招夠狠。」

  這話一出,殿裡一片死寂。

  太白金星眼皮狂跳。

  猴子還是猴子。

  這種時候也敢當殿喊玉帝老兒。

  玉帝卻沒有發怒。

  他只是淡淡看了孫悟空一眼。

  這時候不能怒。

  怒了像心虛。

  他現在必須穩,必須像一個早就把一切算到極致的天帝。

  玉帝心裡卻有點煩。

  這猴子真會挑時候。

  說書人剛把朕的帝王術抬到這個高度,你一句夠狠,朕接還是不接?

  接了,顯得朕承認算計天蓬。

  不接,又顯得朕沒底氣。

  玉帝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話。

  豬八戒臉色白了一瞬,又慢慢漲紅。

  怒火頂上來。

  可頂到一半,又被一股更沉的東西壓住。

  他想罵玉帝。

  想問一句憑什麼。

  可話到嘴邊,他又想起當年的天河。

  八萬水軍在他手裡,確實只聽他的。

  玉帝的旨意來了,他有時候也會拖,也會壓,也會看一眼再說。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天河元帥,有資格替水軍斟酌。


  現在想想,那在玉帝眼裡算什麼?

  不聽調。

  豬八戒牙齒咬得發響。

  所以俺老豬活該被算計?

  不。

  不對。

  要收兵權,你可以明著收。可以奪帥印,可以調任,可以削職。

  為什麼非要把俺老豬砸成這樣?

  為什麼非要讓三界笑俺老豬幾百年?

  他抬頭看著玉帝,嗓子像堵了一團燒紅的鐵。

  「陛下。」

  這兩個字一出,殿內所有目光都落了過去。

  豬八戒以前叫玉帝,多少帶著點混不吝。

  今天不同。

  每個字都壓著火,壓著委屈,也壓著最後一點沒撕破臉的理智。

  「俺老豬當年,真就該被打兩千錘?」

  玉帝放下茶盞。

  杯底碰到案面,聲音很輕。

  他看著豬八戒,沒有立刻開口。

  這問題不好答。

  答該,就是把天蓬舊傷再踩一腳。

  答不該,就是承認當年判重了。

  玉帝心裡罵了一句。

  說書人,你是真會給朕找事。

  可他臉上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帝王該有的淡漠。

  「天條在上,罪名既成,自有刑罰。」

  豬八戒眼裡的光顫了一下。

  孫悟空當場冷笑。

  「好一個罪名既成。」

  楊戩沒有說話。

  可他的手指已經扣緊了刀柄。

  這回答很玉帝。

  也很冷。

  沒有否認局,也沒有承認錯,只把一切壓回天條和罪名上。

  楊戩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因為他太熟悉這種話了。

  當年壓桃山,壓華山,多少次他也是這麼告訴自己。

  天條在上。

  罪名既成。

  可人呢?

  人在這些字下面,被壓成什麼樣,誰管?

  林道像是根本不給眾人緩氣的機會,摺扇再次展開,語氣猛地拔高。

  「什麼叫頂級帝王術?」

  「不動刀兵!」

  「不費一卒!」

  「用一個女人演一場戲,就把八萬水軍從別人手裡拿了過來!」

  趙公明聽得頭皮一炸。

  這話太狠。

  可也太爽。

  站在天庭角度,這一手簡直乾淨利落到可怕。

  他忍不住又低聲道:「陛下這一局,真是把天蓬用到骨頭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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