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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孫悟空痛心割席:別叫俺師兄

2026-10-01 04:03:26 作者: 墨咚咚咚咚

  林道把摺扇往桌上一壓,根本沒給孫悟空這口怒氣落地的機會。

  「諸位,你們再想一層!」

  「豬八戒投了豬胎,外貌醜陋,法力受損,地位全無——沒人會懷疑他!」

  豬八戒的臉白得更厲害。

  這句話太准了。

  准到他連一句「胡說」都擠不出來。

  他這些年最常用的護身符是什麼?

  不是九齒釘耙。

  不是天罡三十六法。

  是那張豬臉。

  是那副貪吃、好色、怕死、沒出息的樣子。

  三界都笑他,笑他也好,罵他也罷,反正沒人再把他當天蓬。

  沒人盯著他,沒人防著他,沒人問他當年到底為什麼被丟到福陵山。

  他本來覺得這挺好。

  能混就混。

  能躲就躲。

  可現在說書人一句話把這層皮撕開,他才發現,自己躲進去的地方,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別人給他挖好的洞。

  林道的聲音越來越高。

  「他就那麼窩在凡間!」

  「吃著人肉,等著,看著,監視著五行山下的那隻猴子!」

  「他是玉帝的眼睛!」

  「是玉帝的耳朵!」

  「是玉帝懸在孫悟空頭頂的刀!」

  凌霄殿內,玉帝端坐龍椅,面上沒有半點波瀾。

  可他眼底還是動了一下。

  這些事,說書人是怎麼知道的?

  福陵山的位置,九齒釘耙的用處,天蓬被貶後的遮掩,甚至連「沒人會懷疑他」這一層都說出來了。

  玉帝心裡有點發涼。

  不是怕豬八戒翻臉。

  一頭豬翻不翻臉,他真沒那麼在意。

  

  他怕的是,這說書人到底還知道多少?

  朕當年有沒有給密令?

  玉帝自己都在記憶里翻了一下。

  有嗎?

  似乎有。

  又似乎不是明旨。

  那時候天蓬被打入凡間,天庭暗線確實盯著五行山。

  如來壓了猴子五百年,天庭怎麼可能完全放心?

  只是這些線雜在一起,很多事連玉帝自己都沒特意記清。

  現在林道這麼一說,玉帝反倒覺得順了。

  對。

  就該是這樣。

  朕不可能放著五行山不管。

  朕也不可能白白把天蓬丟下去。

  沒錯。

  這就是朕的安排。

  玉帝指尖輕輕壓著扶手,臉色越發平靜。

  太白金星偷看了一眼,後背又麻了。

  陛下不驚。

  陛下甚至像是在聽一件早就寫好的舊案。

  那還能有什麼好說的?

  說書人又說中了。

  林道摺扇一甩,聲音帶著一種篤定的狠勁。

  「諸位想想——他被貶的時候,玉帝有沒有給他密令?」

  「有!」

  「一定有!」

  「你去凡間,盯著那隻猴子,有異動隨時匯報!」

  「這就是天蓬下凡真正揹著的旨意!」

  凌霄殿裡,糾察靈官腿一軟,終於跪了下去。

  沒人理他。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豬八戒和玉帝身上。

  豬八戒抬頭看向玉帝。

  那眼神很複雜。

  有怒,有怕,還有一股說不出口的求證。

  他想讓玉帝否認。

  只要玉帝說一句沒有,哪怕是假話,他都能抓住那句話喘口氣。


  可玉帝沒有開口。

  玉帝只是坐在那裡,像一座壓了他幾百年的天。

  豬八戒心裡那點僥倖,一點點涼下去。

  林道繼續道:「所以他窩在福陵山,一窩就是幾百年!」

  「幾百年裡,他什麼都沒幹!」

  「就是等!」

  「就是看!」

  「就是監視!」

  「等誰?」

  「等孫悟空出事!」

  「看誰?」

  「看五行山異動!」

  「監視誰?」

  「監視那隻天庭和靈山都不放心的猴子!」

  孫悟空猛地轉頭看向玉帝。

  「玉帝老兒,你們可真看得起俺。」

  玉帝看著他,聲音很淡。

  「孫悟空,你當年大鬧天宮,擾亂三界,天庭防你,有何不對?」

  這話一出,殿裡不少仙官鬆了半口氣。

  對。

  這話沒錯。

  孫悟空當年確實鬧得太兇。換誰坐在天帝的位置上,都不可能真放心。

  可孫悟空聽完,只覺得更火。

  「防俺?」

  他點點頭。

  「行,防俺,俺認。」

  「可你讓他跟俺上路,讓他喊俺大師兄,讓他和俺一起打妖怪,一起護唐僧,一起分行李,一起挨罵。」

  孫悟空的聲音忽然低下來。

  「這也叫防?」

  豬八戒猛地抬頭,眼眶紅了。

  「猴哥……」

  「別叫俺。」

  孫悟空一句話砸過去。

  豬八戒嘴唇抖了抖,沒敢再喊。

  這一刻他真怕了。

  以前猴子罵他呆子,踹他,拿棒子嚇他,他都不怕。

  因為那是鬧,是取經路上天天都有的熱鬧。

  可現在孫悟空讓他別叫。

  這比打他還狠。

  林道的聲音還在繼續,像一點餘地都不給豬八戒留。

  「一個北極四聖之首,被打成豬胎,窩在凡間吃人度日——你們覺得他甘心嗎?」

  「他當然不甘心!」

  「他怎麼可能甘心?」

  「曾經天河八萬水軍跪他,現在凡間豬妖都敢笑他。」

  「曾經北極四聖之首,現在高老莊一個凡人都能喊他妖怪!」

  「這落差,誰受得了?」

  豬八戒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他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

  剛成豬那會兒,他恨過。

  恨玉帝,恨嫦娥,恨糾察靈官,恨自己那點色心,更恨那枚被收走的帥印。

  後來恨著恨著,就累了。

  豬身吃得多,睡得沉,腦子也越來越鈍。

  他開始告訴自己,算了,活著就行。

  天蓬死了,豬剛鬣活著也不錯。

  可說書人把「天蓬」兩個字重新塞回他懷裡,他才發現,那玩意兒一直燙著。

  從來沒涼過。

  林道冷笑一聲。

  「可他不敢反抗!」

  「為什麼?」

  「因為玉帝手裡攥著他的命!」

  「投豬胎只是一個開始!」

  「如果他不聽話,還有更狠的在等著他!」

  凌霄殿裡,豬八戒的身子僵住。

  更狠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可他知道玉帝做得出來。

  兩千錘都打了,豬胎都投了,神籍都削了,帥印都收了。


  再狠一點,又算什麼?

  這才是他這麼多年真正不敢抬頭的原因。

  不是怕死。

  是怕生不如死。

  孫悟空看著豬八戒這副樣子,心裡的怒火忽然卡住了一點。

  他還是氣。

  氣得想打人。

  可他也看出來了,這豬頭不像贏家。

  哪有贏家怕成這樣?

  哪有臥底被扒出來,第一反應不是狡辯,而是整個人快碎了?

  可這不代表沒帳。

  被人利用,不等於無辜。

  不知道,不等於沒做過。

  孫悟空咬著牙,把這點軟意壓了回去。

  不能現在心軟。

  現在心軟,五行山下那五百年算什麼?

  林道把摺扇猛地一合。

  「所以諸位,記住一句話!」

  「豬八戒不是被貶下凡的!」

  「他是被派下凡的!」

  「他不是罪犯!」

  「他是特工!」

  這句話落下,凌霄殿裡安靜得只剩豬八戒粗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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