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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琉璃盞碎非因失手,沙僧終於等來他的天幕

2026-10-01 04:03:48 作者: 墨咚咚咚咚

  天幕金光緩緩收斂,林道的身影漸漸消散。。

  可凌霄殿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因為三界已經炸開了。

  天庭仙官三三兩兩聚在殿外,傳音符一道接著一道飛出去。

  「豬八戒竟是玉帝安插在取經隊伍里的眼線?」

  「九齒釘耙還是殺猴子的底牌?」

  「那淨壇使者留在靈山,豈不是天庭和佛門都在搶一枚棋子?」

  「你們沒聽最後一句嗎?捲簾大將也有問題!」

  每一句話傳出去,都會引來一陣吸氣聲。

  靈山方向,佛光比往日暗了幾分。

  大雷音寺中,諸佛菩薩各自沉默。

  豬八戒的身份一旦坐實,靈山就不只是多了一個淨壇使者,而是多了一條曾經伸進取經隊伍的天庭暗線。

  更麻煩的是,這條暗線最後沒有回天庭。

  他留在了靈山。

  還和孫悟空成了兄弟。

  這意味著什麼,誰都不敢輕易說。

  觀音捏著玉淨瓶,低聲道:「佛祖,是否要傳淨壇使者問話?」

  如來沒有回答。

  他看著天幕消失的位置,指尖在蓮台上輕輕敲了一下。

  問什麼?

  問豬八戒有沒有替玉帝傳過訊息?

  問他當年有沒有拖延取經?

  還是問他如今到底把自己當成天庭的人,還是佛門的人?

  

  這些問題,豬八戒不會答得乾淨。

  更何況,林道已經把所有答案提前說給三界聽了。

  現在再問,反倒像是靈山心虛。

  如來的眼神沉了沉。

  這個說書人,越來越麻煩了。

  凌霄殿外,豬八戒已經跑到了殿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跟在後面,走得不快,卻沒有落下。

  豬八戒咧嘴笑了。

  「猴哥,去哪兒?」

  「你問俺?」

  「俺這不是怕走錯路嘛。」

  「你不是淨壇使者嗎?回你的淨壇。」

  「那正好。」

  豬八戒拍了拍肚子,臉上的愁緒一掃而空。

  「俺老豬餓了,回淨壇吃飯去。」

  孫悟空哼了一聲。

  「就知道吃。」

  「俺剛才可是受了大委屈,哭了那麼久,不得補回來?」

  「你那是哭,還是拿眼淚洗臉?」

  「都一樣,消耗很大。」

  孫悟空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豬八戒連忙跟上,走了幾步,又回頭沖殿內喊道:

  「沙師弟,俺先回淨壇了!你要是被說書人扒出什麼大秘密,記得提前告訴俺一聲!」

  沙僧嘴角抽了一下。

  「二師兄,你還是先管好自己。」

  「俺已經管好了,俺現在是有組織的人!」

  「你是佛門的淨壇使者。」

  「對嘛,有飯吃的組織。」

  孫悟空一棒子敲在他後背上。

  「走不走?」

  「走走走。」

  豬八戒捂著後背,快步追了上去。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猴哥,俺回去能不能先吃一頓?」

  「你哪天沒吃?」

  「今天情況特殊。」

  「哪裡特殊?」

  「俺被三界知道是臥底了。」

  「這和你吃飯有什麼關係?」

  「心裡受傷,得吃東西補。」

  「你心裡哪有傷?」


  「俺這顆豬心也是心啊!」

  聲音傳到殿外,孫悟空抬手又要打,豬八戒怪叫著跑遠。

  沙僧站在殿中,一直沒有動。

  他望著兩人的背影,手掌緩緩收緊。

  掌心裡,那枚琉璃盞碎片已經割進了肉中。

  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可他沒有鬆手。

  他等了很久。

  從天幕開始說金蟬子,到豬八戒被扒出臥底身份,他一直在等。

  等說書人終於把那把摺扇轉向自己。

  「打碎琉璃盞。」

  這五個字在腦子裡反覆響著。

  一件杯子。

  一樁罪名。

  飛劍穿胸,流沙河受苦,日日吞食金蟬子九世轉世。

  沙僧低頭看著掌心的碎片。

  真的是因為一個杯子嗎?

  他不敢想。

  因為只要往深處想一步,許多事情就會自己對上。

  為什麼玉帝身邊的捲簾大將,會因為打碎一件琉璃盞被重罰?

  為什麼他偏偏被丟進流沙河?

  為什麼偏偏要等第十世取經人經過,才能脫離苦海?

  沙僧喉結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手裡的碎片比降妖寶杖還沉。

  太白金星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那隻被割破的手掌。

  「捲簾。」

  沙僧沒有回頭。

  「嗯。」

  「鬆手吧。」

  沙僧的手指仍舊緊緊攥著。

  太白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輕。

  「你也要好好的。」

  沙僧終於抬起眼。

  太白金星沒有看他,只盯著殿門外那條空下來的路。

  他見過太多被卷進天庭棋局的人。

  有人輸在兵權。

  有人輸在情愛。

  有人輸在不肯低頭。

  可沙僧不一樣。

  他到現在還沒有問玉帝一句話。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問出口,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沙僧看了太白許久,最後微微點頭。

  「多謝。」

  只兩個字。

  說完,他把碎片從掌心拔了出來。

  鮮血滴在玉磚上。

  太白金星眉頭跳了一下,卻沒有再勸。

  有些傷,旁人替不了。

  有些答案,也只能等天幕親自說出來。

  凌霄殿內,豬八戒和孫悟空已經走遠。

  玉帝獨自坐在龍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又一下。

  天幕消失了。

  可那四個「贏」字仍在他腦中晃。

  兵權收回來了。

  天蓬這個隱患處理掉了。

  豬八戒被送進取經隊伍,天庭確實多了一雙眼睛。

  九齒釘耙,也的確能在關鍵時候成為一張底牌。

  這局,他贏得很完整。

  玉帝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說書人把這樁舊案講得太漂亮了。

  漂亮到他聽完之後,連當年沒有想過的細節,都覺得本該如此。

  朕當年就是這麼算的。

  沒錯。

  嫦娥是餌,天蓬是刀,豬八戒是眼睛,九齒釘耙是最後的保險。

  至於豬八戒最後動了真情……

  玉帝的手指停住。

  這件事,朕是真沒算到。

  他看向殿門外。


  孫悟空和豬八戒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只有那頭豬的聲音還在遠處飄著。

  「猴哥,淨壇里肯定還有仙果!」

  「你先把嘴閉上!」

  玉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水,沒有讓人更換。

  棋子走出了棋盤。

  這不該發生。

  可棋子走出去之後,仍舊替三界辦了事,甚至比原本安排得更好。

  玉帝有些煩。

  若說這是失控,顯得朕輸了。

  若說這是安排,朕當年又確實沒想到豬八戒會跟那猴子處出兄弟情。

  那就只能說……

  玉帝放下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空蕩蕩的天幕。

  棋子有自己的路,也在朕的棋盤之內。

  嗯。

  就這麼說。

  很合理。

  太白金星站在殿下,猶豫了半天,還是問道:

  「陛下,豬八戒此番離去,是否需要派人盯著?」

  玉帝眉頭輕輕一跳。

  這問題問得好。

  朕要是說不用,顯得朕放任棋子脫離掌控。

  朕要是說要盯,剛才說書人那句「棋子走出棋盤」,豈不是成了笑話?

  玉帝沉默片刻,淡淡道:「不必。」

  太白金星一怔。

  玉帝端起涼茶,抿了一口。

  「他若真要反,早就反了。」

  這話說出口,玉帝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像……也有道理。

  太白金星卻已經低下頭,神色肅然。

  「陛下英明。」

  玉帝:「……」

  朕只是隨口說的。

  靈山方向,如來緩緩起身。

  諸佛的目光都跟了過去。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召集眾佛議事,只一步走到大雷音寺外,望著靈山之外的天空。

  那朵金蓮仍舊盛開。

  佛光照著三界,卻照不透天庭那座凌霄殿。

  如來站了很久,才低聲開口。

  「昊天。」

  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你的棋……到底還有多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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