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林道摺扇一拍，聲音再次傳遍三界。
「諸位大佬，紅孩兒長得不像牛魔王，這只是第一處破綻！」
「真正關鍵的，還不是他的長相，而是他的本事！」
「紅孩兒最出名的神通是什麼？」
「不是火尖槍，也不是那幾百斤的身板，而是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是什麼？」
「那是道家頂級的火系神通！」
「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燒的，就是三昧真火！」
「那是道門核心秘術，從不外傳！」
兜率宮裡。
太上老君手裡的拂塵「啪」地掉在了地上。
拂塵落地，白毛散了一地。
老君閉了閉眼，嘴角抽動了一下。
三昧真火是不是他教的？
是。
紅孩兒那孩子第一次學會吐火的時候，火苗只有指甲蓋那麼大，燒得自己滿臉烏黑。
後來他教了幾次，紅孩兒便能把三昧真火運轉到這種程度。
這件事，他一直藏得很好。
牛魔王不敢問，鐵扇公主不敢說，觀音知道，卻不會往外傳。
可林道不知道從哪裡看出了一點端倪，竟然直接把八卦爐都搬了出來。
老君看著天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下麻煩大了。
他伸手去撿拂塵，撿到一半，又停住了。
算了。
現在撿不撿，已經沒有區別了。
天幕里，林道繼續開口。
「三昧真火這種東西，整個三界會用的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一個妖界太子，憑什麼會？」
「誰教他的？」
積雷山，摩雲洞。
牛魔王一拳砸在石桌上。
砰！
石桌從中間裂開，碎石飛了一地。
「說書人，你閉嘴！」
這一聲罵得極重。
可罵完之後，牛魔王自己先沒了底氣。
因為他很清楚，三昧真火不是自己教的。
他會噴火，會使風，會拿兵器，也能憑一身蠻力打遍群妖，可三昧真火這種道門神通，他連門都摸不到。
紅孩兒小時候問過他：「爹，你會不會三昧真火？」
當時牛魔王正在喝酒，聽到這句話，酒水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
他拍著胸口說自己什麼都會，唯獨沒有在火焰里坐過。
紅孩兒信了。
可牛魔王沒有忘。
那孩子第一次吐出三昧真火時，洞府里的火光和八卦爐一模一樣。
他早就知道。
只是他不敢問，也不敢查。
因為有些事情，一旦問出口，連一家三口都保不住。
天幕中，林道冷笑一聲。
「是牛魔王教的？」
「牛魔王要是會三昧真火，他早就一統妖界了，還當什麼平天大聖？」
牛魔王臉上的鬍鬚抖了幾下。
這話難聽。
但沒法反駁。
他要是真有這門神通，當年和孫悟空結拜之後，早就帶著一群妖王去打天庭了，哪裡還會被天兵天將壓著打？
林道沒有給他喘息的時間，摺扇又指向翠雲山。
「是鐵扇公主教的？」
「鐵扇公主用的是芭蕉扇，那是風系法寶，跟火沒關係！」
翠雲山芭蕉洞。
鐵扇公主手裡的芭蕉扇掉在了地上。
她趕緊蹲下去撿。
可手指剛碰到扇柄，就抖得握不住。
撿了兩次，芭蕉扇又從她手裡滑了下去。
鐵扇公主死死盯著天幕，臉色白得嚇人。
「不是我……」
她嘴裡擠出三個字。
聲音很低，連身邊的侍女都沒有聽清。
不是她教的。
她會借芭蕉扇生風滅火，卻不會三昧真火。
那種火焰，和她的法力根本不是一路。
可紅孩兒出生之後，老君曾經來過芭蕉洞。
那一次，牛魔王不在。
老君在洞府里待了半日，出來時只說了一句：「這孩子根骨不錯。」
後來紅孩兒便學會了吐火。
鐵扇公主不是傻子。
她知道那火是誰教的。
只是她以為，只要自己不說，只要牛魔王不說，只要紅孩兒永遠留在火雲洞，這個秘密就能一直埋下去。
誰知道今天，林道當著三界的面，連遮掩的機會都不給她。
「那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是從哪兒來的？」
林道的聲音越來越高。
「答案只有一個！」
「太上老君！」
轟！
兜率宮裡，八卦爐的火苗一下子竄高。
老君猛地抬手，爐蓋被震得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向天幕，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這說書人……」
一句話沒有說完，老君又閉上了嘴。
說什麼？
說紅孩兒不是他教的？
可三昧真火的運轉法門，三界沒人比他更清楚。
說牛魔王才是紅孩兒的親爹？
牛魔王自己都不信。
說鐵扇公主手裡的芭蕉扇不是他的？
那把扇子，就是他親手交出去的。
老君第一次覺得，自己嘴裡這句「無量天尊」，實在有些說不出口。
天幕中，林道摺扇一合。
「三界之中，能把三昧真火傳給別人的人，只有太上老君！」
「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是太上老君教的！」
「可老君為什麼要教一個妖怪的孩子道門核心秘術？」
林道停了一下。
三界所有生靈都盯著天幕。
連孫悟空都把金箍棒從肩上放了下來。
林道抬起摺扇，直指天幕。
「除非——」
「那個孩子，是老君的！」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三界的水面。
牛魔王僵在原地。
鐵扇公主蹲在地上，手指還抓著芭蕉扇，卻沒有再撿起來。
兜率宮裡，太上老君的手停在半空。
南海普陀山，紅孩兒抬頭看向觀音。
「師父……」
觀音還是沒有回答。
紅孩兒的嘴唇開始發白。
「三昧真火，是太上老君教的？」
觀音垂下眼睛。
紅孩兒又問：「我不是牛魔王的兒子？」
玉淨瓶中的楊柳枝輕輕晃了晃。
觀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這個反應，比回答更讓紅孩兒難受。
他想起牛魔王這些年對他的態度。
父親會教他使槍，會帶他去打獵，會在他闖禍之後把鐵扇公主攔下來。
可父親從來沒有教過他三昧真火。
他也想起母親每次看見他吐火時，臉上的緊張。
那不是高興。
那是害怕。
紅孩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我是誰？」
沒人回答。
凌霄殿上，玉帝端著茶盞，已經忘了喝茶。
玉帝把茶盞放下，神色變得高深莫測。
「老君啊老君。」
他心裡笑出了聲：「你藏得夠深，還是朕看得夠遠？」
兜率宮。
太上老君抬起頭，望向天幕。
林道的聲音還在繼續。
「諸位，現在看明白了嗎？」
「一個妖界太子，會道門核心秘術！」
「這是整個西遊最大的破綻！」
「可所有人都假裝沒看見，因為他們不敢想那個答案！」
紅孩兒的身體晃了一下。
觀音伸手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