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林道的聲音還在繼續。
「紅孩兒會三昧真火，鐵扇公主手裡又有太上老君的芭蕉扇。一個妖怪孩子，身上同時出現兩件道門核心之物，諸位，你們覺得這是巧合嗎？」
南天門外，孫悟空當場罵了一句。
他扛著金箍棒，抓耳撓腮，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俺老孫當年被那娃娃燒得滿頭包，四海龍王來了都滅不了那火。俺還以為這小子是天生神通，誰能想到，他背後還站著太上老君？」
豬八戒在旁邊吸了口涼氣。
「猴哥，話不能這麼說。要是紅孩兒真是老君的兒子，那咱們當年打他，算不算打了道祖的孫子？」
孫悟空瞪了他一眼。
「你怕個什麼？你當年還想把他帶回高老莊呢！」
「俺那是想收個童子！」
「你是想收個童養媳吧？」
豬八戒的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
「猴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俺老豬可是正經人！」
「你正經？」
兩人吵到這裡，同時看向天幕。
林道已經把摺扇開啟，語氣越說越篤定。
「咱們再說鐵扇公主手裡的芭蕉扇。」
天幕畫面中，芭蕉扇被放大，扇面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一扇下去，風起雲湧。再扇一下，天昏地暗。三扇下去，漫天暴雨。八百里火焰山燒了那麼多年，多少仙家法寶都沒能真正壓住，最後卻被這把扇子幾下扇滅。」
「諸位大佬，你們覺得，這是一把普通的扇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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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摺扇一收，直接給出了答案。
「不是！」
「那是太上老君的芭蕉扇！」
兜率宮裡，太上老君閉上了眼睛。
他坐在八卦爐前，手邊沒有拂塵可握，只能把兩隻手放在膝上。
聽到這裡，他的手指動了動，最後又停住。
老君不想聽。
可天幕的聲音偏偏傳得三界皆聞，每一個字都避不開。
鐵扇公主手裡的扇子是不是他的？
是。
紅孩兒的三昧真火是不是他教的？
也是。
至於紅孩兒是不是他的兒子……
老君的手指再次動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能想。
只要不想，就還能當作沒有發生。
「老君的芭蕉扇有兩把。」
林道並不知道兜率宮裡的沉默，仍在繼續說著。
「一把是陽扇，扇的是火，平日裡就在兜率宮給八卦爐添威力。另一把是陰扇，扇的是風，能滅火，能起雲，能動山河。」
「陽扇留在兜率宮，陰扇後來不知怎麼流落到了凡間。」
林道身體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最後，到了鐵扇公主手裡。」
翠雲山，芭蕉洞。
鐵扇公主站在那裡，臉色已經沒有半點血色。她手裡的芭蕉扇垂在身側，扇柄被她捏得發出細響。
「別說了……」
她看著天幕，聲音輕得像是在求饒。
可林道當然聽不見。
他還在替三界眾生，把那層遮羞布一寸一寸地扯下來。
「諸位想想，一個凡間羅剎女，憑什麼拿到太上老君的貼身法寶？」
「那可是聖人煉丹煽火用的東西！」
「誰有本事從兜率宮把它偷出來？誰又敢偷？」
「就算有誰敢偷，偷走之後，能安安穩穩用幾百年，還不被老君一巴掌拍死嗎？」
林道抬起摺扇，指向天幕里那把芭蕉扇。
「答案只有一個！」
「不是鐵扇公主偷的。」
「不是誰從兜率宮搶的。」
「是太上老君自己給的！」
積雷山，摩雲洞。
牛魔王低著頭，雙拳已經捏得發白。
指縫間有血流出來，滴在地面上，一滴接著一滴。
玉面狐狸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牛魔王想罵，想衝到兜率宮去問個明白，更想把天幕里那個說書人的嘴直接堵住。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當年芭蕉扇到鐵扇公主手裡的時候，他就在場。
那天老君走得很從容，還拍了拍紅孩兒的腦袋。
牛魔王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也問過鐵扇公主，這扇子從哪裡來的。
鐵扇公主只說，是一位貴人送的。
貴人。
好一個貴人。
牛魔王咬緊牙關，血從拳頭流到了手腕。
林道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個男人，把自己的貼身法寶送給一個女人。」
「還把自己的核心秘術，傳給這個女人的孩子。」
「諸位，這是什麼關係？」
天幕下，所有生靈都屏住了呼吸。
林道頓了頓，摺扇在手裡敲了一下。
「還需要本座明說嗎？」
「紅孩兒，是太上老君的兒子！」
話落，三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
沒有人說話。
兜率宮中，太上老君坐在那裡，眼睛仍舊閉著。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只是沉默。
可這份沉默落在三界眼裡，已經比承認更加嚇人。
凌霄殿上，玉帝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
太上老君的兒子？
朕當年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玉帝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不對。
朕怎麼可能沒想到？
朕肯定早就看穿了。
當年紅孩兒被觀音收走，就是朕故意安排的。
表面上是靈山降服妖王之子，實際上是朕把老君的血脈送進了靈山。
一邊賣給西方一個人情，一邊把老君的把柄送到觀音手裡。
高。
太高了。
玉帝自己都快被這個解釋說服了。
他慢慢放下茶盞，臉上恢復了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太白金星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裡忍不住發麻。
陛下沒有說話。
可陛下這個樣子，分明是早就算到了！
老神仙險些當場跪下。
「陛下聖明……」
他話剛出口，玉帝便側過臉看他。
太白金星連忙閉嘴。
差點又拍馬腿上。
天幕中，林道收起摺扇，聲音變得更加直接。
「一把芭蕉扇，一記三昧真火。」
「兩件東西，指向同一個答案。」
「鐵扇公主和牛魔王的婚姻，只是一層遮羞布！」
轟！
翠雲山上，鐵扇公主終於站不住了。
她扶住石桌，嘴唇哆嗦了幾下，眼淚順著臉頰落下。
她沒有去擦，只是死死盯著天幕。
遮羞布。
這個說書人說得太難聽了。
可難聽歸難聽，偏偏每一個字都戳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紅孩兒不是牛魔王的孩子。
紅孩兒的火是老君教的。
芭蕉扇是老君給的。
她和老君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是她一個人的秘密。
三界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