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鋪開，林道的身影再次浮現。
他手裡的摺扇還沒開啟，聲音已經傳遍三界。
「上期咱們說到，西遊取經路上，滿地妖怪全在天庭領雙份工資！靈山以為自己是主角，實際上只是玉帝的施工隊！」
「可諸位大佬，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林道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麼大一場西遊大劫，功德無量，最後這功德到底分給了誰？」
這話一出，凌霄殿裡剛剛還因為「施工隊」這個詞而有些尷尬的氣氛，一下子又緊繃了起來。
功德？
趙公明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當年封神之後上了榜，也分到過一些功德，可那都是零零散散的，天庭發俸祿時順帶著給的。
可西遊那麼大一場劫數，功德該有多少？
龍椅之上，玉帝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可手指在茶盞上停頓了一下。
功德分帳？
朕當年好像確實……拿了不少。
可朕也沒仔細算過到底拿了多少啊。
這說書人，該不會又要把朕當年的帳給扒出來吧？
玉帝心裡有些發虛，但面上分毫不顯。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著一股看透一切的銳利，直接砸了下來。
「取經成功了，天道降下無量功德！」
「佛門拿了多少？」
林道聲音一頓，帶著濃濃的諷刺。
「表面上看，唐僧師徒都成了佛，佛光萬丈，功德圓滿。靈山上金光閃閃，好不威風！」
「可實際上呢？」
他將摺扇「啪」的一聲開啟，聲音猛地拔高。
「天庭透過提供劫難、保護唐僧、派出臥底——分走了至少一半功德！」
轟！
這話像是一道天雷，直接在三界所有大能的腦子裡炸開！
靈山方向，大雷音寺。
蓮台之上，如來佛祖捻動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停。
一半？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西遊功德，天庭分走了一半？
觀音菩薩站在下方，也是臉色微變。
她想起當年功德降下時，金光確實沒有全部落在靈山。
有一部分，飛向了天庭。
當時她只覺得是天庭協助了取經，分一點功德也正常。
可現在被林道這麼一說，她忽然意識到——
那不是「一點」。
那是一半！
南天門外，孫悟空整個猴都懵了。
「俺老孫的功德……」
他想起自己當年取經成功，被封為鬥戰勝佛。
他以為那就是自己該得的。
可現在……
「猴哥。」
豬八戒小聲說：「咱們那點功德，怕是也被分了……」
孫悟空臉黑如鍋底。
他拼死拼活打妖怪，結果功德還得分給玉帝？
憑什麼？！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像是在解剖一場精密的分贓計劃。
「這些功德去了哪裡？」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部分加固天庭氣運，讓天庭的統治更穩！」
「第二，一部分提升眾仙修為，增強天庭實力！」
「第三，一部分鎮壓四海海眼，讓龍族繼續聽話！」
每說一條，凌霄殿裡的仙官們就是一震。
趙公明這才想起來。
西遊之後，天庭的俸祿確實漲了。
他當時只以為是天庭近些年氣運好，沒想到……
原來是西遊的功德分下來了？
楊戩站在班列中，目光複雜地看著龍椅上的玉帝。
舅舅……真是什麼帳都算得清清楚楚。
林道的聲音帶著深意，落到了最關鍵的那一句。
「玉帝什麼都不用干，只是點了點頭，就讓天庭分走了西遊的半壁江山！」
只是點了點頭？
玉帝握著茶盞的手指，輕輕一松。
對。
朕當年確實只是點了點頭。
如來來請旨，朕同意了西遊計劃，僅此而已。
可就這麼一個點頭，換來的竟然是這麼多？
他看著天幕，心裡頭一次有種被說書人震撼到的感覺。
朕自己都沒想到，這筆帳算起來，竟然這麼划算。
林道的聲音還在繼續，像是在給三界所有大能上一堂關於「頂級交易」的課。
「靈山以為功德全歸自己了？」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全是看穿一切的瞭然。
「天真！」
「你們知道孫悟空上天求救多少次嗎？」
林道抬手，彷佛在數著什麼。
「每一次求救，都是天庭在刷存在感！」
「每一次天庭的神仙下凡收妖，都是在告訴三界——看，這個妖怪，天庭管得了！」
「每一次唐僧遇險，都是天庭的人在保護！」
「你們知道取經路上天庭的人下了多少次凡嗎？」
林道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
「每一次下凡，都是天庭在分一杯羹！」
「靈山以為自己是主角，實際上——」
他頓了頓，吐出那句最誅心的話。
「只是玉帝的施工隊！」
南天門外，孫悟空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想起自己每次遇到解決不了的妖怪，就往天庭跑。
當時他只覺得那是天庭的人管教不嚴，自己上天告狀是理直氣壯。
現在……
「俺老孫……」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被當成工具猴了？」
豬八戒站在旁邊，也是一臉苦澀。
「猴哥，你是工具猴，俺老豬……怕是連工具都算不上。」
他想起自己在取經路上，除了偶爾出點力，大部分時間都在混日子。
可就是這麼混著，也給天庭掙了功德？
凌霄殿裡，趙公明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全是苦澀和自嘲。
「原來如此。」
他看著龍椅上的玉帝，眼裡多了幾分複雜。
陛下……真是把帳算到骨子裡了。
封神榜上的人是這樣。
西遊路上的人也是這樣。
所有人都在為天庭打工，可大部分人還不自知。
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上，說出了那句最終的、最誅心的總結。
「功德分帳，是西遊大劫里最安靜的交易！」
「沒有人吵，沒有人搶！」
「為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因為玉帝不需要吵——他早就把帳算好了！」
金光在天幕上炸開，久久不散。
凌霄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仙官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龍椅上那個面無表情的身影。
玉帝端坐在龍椅上，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的手指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
沒錯。
朕就是把帳算好了。
西遊這筆買賣，從一開始，就是朕和如來的交易。
他出場地，出人手，出資源。
朕點頭同意。
活是靈山干，可果子……
朕分一半，不過分吧？
玉帝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這說書人，懂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