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一閃,林道豎起第四根手指,聲音裡帶上了幾分玩味。
「三清的帳算完了,現在該算算西方二聖了!」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接引道人——西方教大教主,封神的時候渡走了闡教和截教的不少人。文殊、普賢、慈航、懼留孫,一個個全被他拉去了西方。西遊的時候佛門東傳,信徒遍布三界,看起來風光無限。」
林道停頓了一下,摺扇啪的一聲開啟。
「表面上看,接引賺大了!可他真的賺了嗎?」
西方極樂世界。
須彌山頂,八寶功德池旁。
接引道人盤坐在金色蓮台之上,周身佛光普照,面容苦相,眉頭緊皺。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這說書人要算佛門的帳?
觀音菩薩站在下方,低著頭,心裡也是一緊。
上一期算三清,元始輸了班底,老君輸了人情,通天輸了教派。
這一期輪到佛門了?
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傳來,這次帶上了濃濃的諷刺。
「接引確實賺了面子!佛門東傳成功了,信徒遍布三界,香火鼎盛,看起來一片繁榮。可里子上呢?」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壓低:「里子漏了個大洞!」
轟!
凌霄殿裡,玉帝端著茶盞,嘴角微微一揚。
來了。
朕就知道這說書人不會放過靈山。
趙公明站在班列中,也來了精神。
靈山輸了?那可太好了!
林道的聲音帶著一種揭老底的狠勁,直接砸了下來。
「紅孩兒!」
兜率宮中,太上老君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是紅孩兒!
「紅孩兒是老君的兒子,這件事玉帝知道,朕知道,三界大能都知道。觀音把他收進靈山,成了善財童子,表面上看是靈山收了個好苗子,實際上呢?」
林道冷笑一聲:「實際上是玉帝在靈山安了一顆雷!」
靈山方向,如來佛祖猛地睜開眼。
雷?
他想起了善財童子,那個會三昧真火的孩子,那個來歷不明卻又天賦異稟的弟子。
原來……是玉帝安的雷?
觀音菩薩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當年收紅孩兒,以為是自己慧眼識珠,給靈山添了個得意門生。
可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說……
那是玉帝的把柄!
是玉帝用來威脅老君、制衡靈山的一顆隨時可能炸開的雷!
林道的聲音繼續在三界迴蕩:「紅孩兒在靈山,老君不敢認,因為他怕玉帝拿這件事做文章。可靈山呢?靈山也不敢動紅孩兒!因為動了他,就等於得罪了老君,也得罪了玉帝!」
他將摺扇啪的一聲合上:「這顆雷埋在靈山心臟位置,隨時可能炸!接引以為自己收了個好苗子,其實是給自己埋了顆定時炸彈!」
轟!
這話像一道天雷,直接在靈山炸開!
如來佛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定時炸彈……
他閉上眼,手裡的佛珠停止了轉動。
凌霄殿裡,玉帝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沒錯!朕當年就是這麼想的!
紅孩兒在靈山,就是朕埋的一顆雷!
老君不敢動,靈山不敢動,只有朕能動!
這說書人,真懂朕!
可林道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帶上了更深的寒意。
「紅孩兒只是第一顆雷,還有第二顆——金蟬子!」
轟!
靈山方向,如來佛祖渾身一震!
金蟬子!
他的二弟子,那個被洗了十世、吃了九次,最後成了唐三藏的金蟬子!
林道的聲音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銳利:「金蟬子是誰?六翅金蟬,准聖凶蟲!當年被靈山洗了十世,每一世都吃一次,把他的凶性磨掉,把他的記憶洗掉,變成一個聽話的取經人。」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猛地拔高:「可玉帝幹了什麼?玉帝借昊天鏡,把金蟬子的記憶全給喚醒了!」
南天門外,孫悟空手裡的金箍棒差點掉在地上。
喚醒了?
他想起師父,那個一路上念叨著佛經、心地善良、慈悲為懷的唐三藏。
可師父後來……好像確實變了?
林道的聲音繼續傳來:「金蟬子記憶覺醒之後,成了大道聖人,脫離靈山,自立新佛道!從此以後,靈山多了一個比自己更高的存在,制約著自己!」
他冷笑一聲:「接引辛辛苦苦經營億萬年,洗了金蟬子十世,吃了他九次,好不容易把他培養成聽話的工具人。結果玉帝一照鏡子,牆角就被撬了!」
靈山方向,如來佛祖閉上眼,眼中全是苦澀。
金蟬子……
那個已經脫離靈山、自立門戶的弟子……
原來從一開始,就是玉帝算計好的?
觀音菩薩低著頭,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佛門辛辛苦苦布局億萬年,最後卻被玉帝摘了桃子。
這帳算下來……佛門輸得太慘了。
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開啟,聲音帶著最終的判決:「接引賺了面子,輸了里子!紅孩兒是顆雷,金蟬子是個釘子,靈山看起來風光,實際上已經千瘡百孔!」
凌霄殿裡,趙公明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靈山也有今天!當年你們佛門渡走我截教那麼多人,現在也該嘗嘗被人摘桃子的滋味了!」
廣成子站在不遠處,臉色陰沉。
闡教也被西方渡走了不少人,他心裡也不好受。
可現在聽說靈山也輸了,他心裡那股惡氣,總算出了一半。
龍椅之上,玉帝放下茶盞,心裡舒暢無比。
朕沒想那麼多,可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說……
朕當年就是這麼算的!
紅孩兒是雷,金蟬子是釘子,靈山看起來風光,實際上都在朕的掌控之中!
這筆帳,算得妙!
林道的聲音落到了最後,給出了那個最誅心的總結:「接引輸了里子,准提輸了善屍。西方二聖,誰都沒贏!」
金光在天幕上炸開,久久不散。
凌霄殿裡,所有仙官都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龍椅上那個面無表情的身影。
玉帝端起新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三清輸了,西方二聖也輸了。
那誰贏了?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