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林道身子往前傾，摺扇在手裡點著，聲音帶著一種能把人底褲扒乾淨的銳利。
「商朝為什麼必須亡？」
他沒等任何人回答，自己把答案砸了下來。
「因為商朝和妖族糾纏太深！」
「你們去翻翻商朝的底子。商朝的國運，是靠妖族殘餘撐著的。商朝的祭司，拜的是妖族的神。商朝的軍隊裡，到處都有妖族的影子。」
「玄鳥生商！這玄鳥是什麼東西？是妖族的大妖！商朝把妖族當祖宗拜，把妖族當圖騰供著。」
林道冷笑了一聲，摺扇往前一指。
「玉帝是什麼人？三界共主！他要讓人間徹底歸天庭管轄，怎麼可能容忍人間有一個拜妖族的王朝？」
「玉帝要清理妖族殘餘，就必須先把商朝拔掉！」
凌霄殿裡。
趙公明摸著下巴，手裡的帕子忘了捏。
商朝拜妖族？
他腦子飛快轉著。當年封神大劫，他們截教可是死保商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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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趙公明自己也下山幫了聞太師，甚至搭上了性命。
以前他總覺得，是闡教那幫孫子算計他們截教，是元始天尊護短。
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扒。
趙公明背後冒了一層冷汗。
難怪陛下要亡它。
商朝是個妖族窩子，截教跑去保商朝，在玉帝眼裡，這不就是跟天庭作對嗎？
不僅是跟闡教作對，這是在斷天庭的香火，斷玉帝在人間的布局！
趙公明咽了口唾沫。
合著當年他們截教敗得這麼慘，不光是聖人之間的博弈，還是玉帝在背後推波助瀾？
你保妖族王朝，你就得上封神榜給天庭打工。
這帳算得太狠了。截教號稱萬仙來朝，裡面大多是披毛戴角之輩，本身就帶著妖族血統。
玉帝清理人間的妖族，順手把截教也給端了。
一石二鳥啊。
龍椅之上。
玉帝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可他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清理妖族殘餘！
對！朕當年就是這麼想的！
巫妖量劫之後，妖族雖然敗了，但在人間還有不少殘餘勢力，天天跟天庭搶香火。
那些凡人愚昧，今天拜個大蛇，明天拜個怪鳥。
朕看商朝不順眼很久了！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以為封神是他們兩家的事，其實全在朕的算計之中。
朕借他們的手，把人間的妖族勢力連根拔起！
玉帝喝了一口茶，覺得今天的茶水格外甘甜。
這說書人，真是朕的知音啊。把朕那些不可對人言的帝王心術，剖析得明明白白。
朕的格局，果然是三界第一。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走，不緊不慢。
「商朝拔掉了，周朝為什麼能興？」
他豎起一根手指。
「因為周朝乾淨。」
「周文王、周武王，都是天庭選中的人。他們不拜妖族，他們拜天。」
「你們看看周朝建立的過程。姜子牙是誰？是天庭派下去的執行總裁！周公旦是誰？是天庭安排的禮樂總監！」
林道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
「周朝的禮樂制度，是天庭定的。周朝分封諸侯，是天庭批准的。周朝的一切，都是天庭安排的。」
太白金星捋著白鬍鬚，緩緩點了一下頭。
周朝的禮樂制度，確實影響了幾千年。
他想起了當年。封神大劫剛過，人間百廢待興。
玉帝在凌霄殿上下了一道旨意，讓人間定規矩。
什麼規矩？敬天法祖的規矩。
太白金星當時還覺得，凡人定規矩有什麼用？幾十年就變了。
可現在看看，周朝定下的那套禮樂，硬生生把人間的氣運跟天庭綁在了一起。
皇帝自稱天子，代天牧民。所有的祭祀流程，全是對著天庭來的。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龍椅。
陛下這步棋，下得太遠了。遠到連他這個貼身老臣，當年都沒看透。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深意，像是要把這盤大棋做個總結。
「商亡周興，不只是改朝換代。」
他摺扇一合，聲音砸了下來。
「這是玉帝在人間做的一次大掃除！」
「商朝的妖族殘餘被清理了，周朝的禮樂秩序被建立了。」
「從周朝開始，人間進入了一個新的時代——」
林道停了一拍，目光直視前方。
「一個天庭說了算的時代！」
凌霄殿裡，鴉雀無聲。
大掃除。
這三個字聽著輕巧，可背後是多少凡人的命，多少神仙的劫。
趙公明低著頭，心裡直發毛。
天庭說了算的時代。
以前人間是人皇說了算，人皇跟天帝平起平坐。三皇五帝的時候，人間根本不把天庭放在眼裡。
商朝一亡，人皇沒了，變成天子了。
天子天子，就是天庭的兒子。
這哪是改朝換代，這是直接把人間的輩分降了一級！
玉帝這手段，真是絕戶計啊。把人間的骨頭都給抽了，換上了一副聽話的軟骨頭。
龍椅之上，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大掃除。
這個詞用得好。
朕當年看著人間亂糟糟的，烏煙瘴氣。妖族、散修、巫族殘餘，什麼東西都有。
朕確實想給他們掃掃地。
商亡周興，就是朕在人間下的第一步大棋。
把那些不聽話的、亂拜神仙的全掃出去。換上一批規規矩矩、認天庭當爹的新班底。
玉帝嘴角微微往上一揚，立刻又壓平了。
朕的謀劃，今天算是徹底大白於天下了。
以後誰還敢說朕是個只會躲在凌霄殿裡的傀儡？朕連人間的根基都給刨了重栽，這三界還有誰的手腕比朕更硬？
天幕中，林道把摺扇往手心一拍，聲音拔高，給出了最後的定論。
「周朝八百年，是天庭給人間的八百年『樣板期』！」
「周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給後來的王朝看的。」
凌霄殿裡，群仙面面相覷。
樣板期。
這個詞太狠了。
八百年的江山，在天庭眼裡，只是一個用來打樣板的專案。
那些凡人皇帝拼了命地打天下，以為自己是真命天子。其實他們只是玉帝放在人間的一塊展示牌。
告訴所有人：聽話，就有飯吃。
趙公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他算是徹底服了。
跟玉帝比算計，他們截教輸得一點都不冤。
人家算計的是整個人間的氣運和規矩，他們截教還在算計面子和義氣。
這能比嗎？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人家在下棋，他們截教的人連棋子都算不上，頂多算棋盤上的灰，被人家順手就給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