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林道摺扇「啪」的一拍，整個人往前傾了傾，聲音帶著一種能把人底褲扒乾淨的銳利。
「商亡周興，只是玉帝這盤大棋的第一步。」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
「第二步——立規矩。」
凌霄殿裡，趙公明端起酒杯，剛要喝，聽到這兩個字，手停在半空。
立規矩？
林道的聲音沒有停，直接往下砸。
「周朝最重要的貢獻是什麼？」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聲音一字一頓。
「是禮樂。」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手從鬍鬚上滑了下來，眼睛眯了起來。
禮樂？
這個詞他聽過無數次。人間的王朝，從周朝開始就在講禮樂。
可他從來沒想過，禮樂跟天庭有什麼關係。
天幕中，林道摺扇往前一指，聲音帶著一種掰開揉碎給你看的味道。
「禮樂是什麼？是規矩。什麼人穿什麼衣服，什麼人坐什麼位置，什麼人用什麼禮器——全有規矩。」
林道停了一拍，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
「這些規矩是誰定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虛空，聲音落下來。
「是天庭定的。」
「周公旦制禮作樂，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是天庭告訴他的。」
轟！
這句話砸下來，凌霄殿裡一片譁然。
「什麼？禮樂是天庭定的？」
「周公旦……是天庭的人？」
「這……這怎麼可能？」
趙公明手裡的酒灑了一半，他顧不上擦，腦子嗡嗡地轉。
周公旦？那個制禮作樂的聖人？
他以前以為周公旦就是個普通的凡人聖賢，有點本事，幫周朝定了規矩。
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講——周公旦是天庭的執行總裁？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可他腦子裡已經翻了三個跟頭了。
周公旦？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
當年封神大劫剛過，人間百廢待興。他確實下了一道旨意，讓人間定規矩。
什麼規矩？
敬天法祖的規矩。
至於具體怎麼定，他沒管。那些事是太白金星經手的。
可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扒——朕當年那道旨意，就是讓周公旦制禮作樂的根本依據啊！
玉帝的手指在茶盞上摩挲了兩下。
沒錯。朕就是這麼安排的。朕讓周公旦定規矩，規矩的內容朕早就定好了——敬天。
一切都要對著天庭來。周公旦只是個執行者，他執行的是朕的意志。
玉帝喝了一口茶，覺得今天的茶水格外甘甜。
這說書人，真是朕的知音啊。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走，不緊不慢，可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禮樂的作用是什麼？」
他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
「是讓凡人知道自己是誰。」
林道豎起手指，一個一個往下數。
「你是天子，你就坐龍椅。你是諸侯，你就站殿下。你是大夫，你就站更遠。你是平民，你就跪外面。」
他停了一拍，摺扇往前一指。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這樣人間就不會亂。」
凌霄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聞仲站得筆直，眉心皺了起來。
他在人間當過太師，輔佐過帝王。他知道禮樂的重要性。
一個王朝，沒有禮樂，就是一盤散沙。
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該站哪，該幹什麼，那還怎麼管？
可他以前以為，禮樂是凡人自己定的。
現在聽說書人這麼一講——禮樂是天庭定的，是為了讓人間不亂。
他腦子嗡了一下。
天庭管人間管得這麼細？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意，像是要把這盤大棋掀開給所有人看。
「周朝的禮樂，是天庭在人間的『天條』。」
他停了一拍，聲音往下壓。
「天條管神仙，禮樂管凡人。」
又停了一拍。
「天條是玉帝定的，禮樂是天庭透過周公旦定的。」
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攏，聲音斬釘截鐵。
「兩者一脈相承，都是玉帝的意志。」
趙公明手裡的帕子攥成了一團。
天條和禮樂是一回事？
他想起了天條。天條管的是天庭的神仙，你犯了規矩就要罰。
禮樂管的是人間的凡人，你不守規矩就要亂。
一個管天上，一個管地下。
可根子是一樣的——都是玉帝定的。
趙公明咽了口唾沫。
這手腕，太狠了。
玉帝不光管住了天上，還管住了地下。
天上有天條，地下有禮樂。
天上地下，全是他的規矩。
龍椅之上，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脈相承。
這個詞用得好。
他想起了當年。
天條是他立的，目的是讓天庭不亂。
人間也要有規矩，不然凡人就是一盤散沙。
所以他讓周公旦定禮樂，禮樂的內容就是從天條里抄的——敬天，守規矩，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天上地下，一套規矩。
玉帝嘴角微微往上一揚，立刻又壓平了。
朕的謀劃，真是深不可測啊。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拔了上來，帶著一種蓋棺定論的力道。
「從周朝開始，人間的規矩就是天庭的規矩。」
他摺扇往前一指，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站得穩穩噹噹。
「你守禮，天庭就認你。你不守禮，天庭就換你。」
凌霄殿裡，沒人說話。
守禮就認，不守禮就換。
這十個字，聽著輕巧，可背後是多少王朝的興衰，多少凡人的命。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緩緩點了一下頭。
他想起了一件事。
三千年前，有個王朝的君主，國力鼎盛之時，忽然取消了祭天大典，說什麼「朕不需要向天匯報」。
那個君主狂妄自大，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結果呢？
第二年，那個王朝就天災不斷。旱災，蝗災，洪災，一個接一個。
短短十年，那個王朝就分崩離析了。
太白金星以前以為那是氣運耗盡了。
現在回頭看——哪是耗盡了？
是天庭直接給他掐斷了。
你不守禮，天庭就換人。
這十個字，不是說著玩的。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臉上一片波瀾不驚。
可他心裡樂開了花。
朕的格局，果然是三界第一。
朕不光管住了天上，還管住了地下。
天上有天條，地下有禮樂。
天上地下，全是朕的規矩。
玉帝喝了一口茶，腰杆挺得筆直。
這說書人，真是朕的嘴替啊。
把朕那些不可對人言的帝王心術，剖析得明明白白。
朕要給他記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