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林道的身影重新浮現。
這一次,他手裡沒有摺扇,整個人往前傾了傾,聲音帶著一種能把歷史底褲扒乾淨的銳利。
「漢朝為什麼能四百年?因為天庭給了它四百年的氣運。」
他豎起手指,一個一個往下數。
「劉邦為什麼能得天下?因為天庭選中了他。項羽為什麼輸?因為天庭沒選他。」
林道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
「張良、韓信、蕭何——這些人全是天庭安排的星宿下凡。他們輔佐劉邦,劉邦就能得天下。」
轟!
這句話砸下來,凌霄殿裡一片譁然。
「什麼?張良韓信是星宿下凡?」
「這……這怎麼可能?」
「那些凡人以為是自己打的天下,結果全是天庭安排的?」
趙公明手裡的酒灑了一半。
星宿下凡?
他腦子嗡嗡地轉。天庭的星宿下凡幫凡人打天下,這事兒他聽過。
可他以前以為那是個別現象,沒想到漢朝開國那批功臣全是天庭安排的?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可他腦子裡已經翻了三個跟頭了。
張良韓信?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當年秦朝暴政,人間大亂。
他確實下了旨意,讓太白金星去挑選合適的人選。
那時候人間烽火四起,劉邦項羽都在爭天下。
他記得太白金星回來匯報過,說劉邦這個人雖然出身低微,但懂得用人,適合當人間的話事人。
至於張良韓信這些人……
玉帝的手指在茶盞上摩挲了兩下。
沒錯。朕當年確實讓幾個星宿下凡了。
不是所有的開國功臣都是星宿,但關鍵位置上的那幾個,確實是朕安排的。
朕不可能讓凡人自己亂打。打到最後誰贏了誰輸了,朕還得被動接受?
不可能。
朕要選定一個人,然後派人幫他打下天下。
這才叫掌控全域性。
玉帝喝了一口茶,覺得今天的茶水格外甘甜。
這說書人,真是朕的知音啊。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走,不緊不慢。
「項羽為什麼輸?不是因為他不夠強,是因為天庭沒選他。」
林道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項羽太狂了。他自稱西楚霸王,分封諸侯,根本不把天庭放在眼裡。你以為你能自己當王?錯了。天庭不認你,你就當不成。」
他停了一拍,聲音往下壓。
「所以項羽身邊沒有天庭的人。他的謀士范增是凡人,他的手下全是凡人。劉邦身邊呢?張良是星宿,韓信是星宿,蕭何是星宿。一個凡人帶著一幫天庭派下來的神仙打仗,你說誰贏?」
凌霄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
趙公明放下了酒杯。
他明白了。
項羽不是輸給劉邦,是輸給了天庭。
一個凡人再強,能強得過天庭安排的星宿?
不可能。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意,像是要把這盤大棋掀開給所有人看。
「漢朝建立之後,劉邦第一件事幹了什麼?」
他自己回答了自己,聲音一字一頓。
「祭天。」
「劉邦登基之後,在泰山舉行封禪大典,告訴天庭:臣劉邦,蒙天恩,即皇帝位。」
林道停了一拍,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
「這叫什麼?這叫述職。劉邦在向玉帝匯報:陛下,我上班了。」
凌霄殿裡,群仙面面相覷。
述職?
這個詞他們聽過,是下屬向上級匯報工作的意思。
可劉邦是皇帝,他向誰述職?
向玉帝。
太白金星捋著白鬍鬚,緩緩點了一下頭。
他記得那次封禪大典。當年他還親自去了一趟人間,在泰山上空看著劉邦祭天。
劉邦跪在祭壇上,恭恭敬敬地念祭文,說什麼「蒙天之佑,得有天下」。
太白金星以前以為那只是走個形式。
現在回頭看——那不是形式,那是真匯報。
劉邦在告訴天庭:我當皇帝了,請您批准。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臉上一片波瀾不驚。
泰山封禪。
他記得。
那次他確實在凌霄殿裡用昊天鏡看了全程。劉邦跪在祭壇上,態度恭敬,禮數周全。
朕當時心裡滿意,就讓太白金星下去給了點祥瑞。
第二天人間就傳開了,說劉邦祭天的時候天降甘露,紫氣東來。
那些祥瑞是朕安排的。
朕要讓人間的人都知道,劉邦是天庭認可的皇帝。
玉帝嘴角微微往上一揚,立刻又壓平了。
這說書人,真是把朕的心思全說透了。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又往下走了一層。
「漢朝的氣運,是天庭一筆一筆給的。」
他豎起手指,開始算帳。
「漢高祖劉邦,天庭給了他開國氣運,讓他打下天下。漢文帝漢景帝,天庭給了他們守成氣運,讓漢朝穩定下來。漢武帝,天庭給了他擴張氣運,讓漢朝版圖擴大。」
林道停了一拍,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
「中間王莽篡位,是天庭在敲打漢朝。光武中興,是天庭給了漢朝第二次機會。東漢末年天下大亂,是天庭收回了氣運。」
他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蓋棺定論的力道。
「漢朝氣數盡了,所以三國來了。」
凌霄殿裡,沒人說話。
氣運是天庭給的。
給多少,什麼時候給,什麼時候收回——全是玉帝說了算。
趙公明摸著下巴,心裡發毛。
他以前以為凡人的王朝興衰是天意,是氣運自然流轉。
現在才知道,那些氣運不是自然流轉,是天庭人為操控的。
天庭想讓你興你就興,想讓你亡你就亡。
這手段,太狠了。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漢朝是天庭在人間最成功的一次投資。四百年的氣運,換來了『漢人』這個稱呼。」
他停了一拍,聲音帶著深意。
「直到今天,人間的人還叫漢人。為什麼?因為天庭當年定的。」
林道豎起一根手指,在虛空中晃了晃。
「漢朝不只是一個王朝,是天庭在人間的一塊招牌。告訴所有人:聽天庭的話,你就能四百年江山,你就能青史留名,你的子孫後代都能跟著沾光。」
凌霄殿裡,群仙面面相覷。
招牌?
這個詞太狠了。
漢朝四百年江山,在天庭眼裡只是一塊用來招攬生意的招牌。
告訴後來的王朝:聽話有肉吃。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龍椅,心裡嘆了口氣。
陛下這步棋,下得太遠了。
遠到連他這個貼身老臣,當年都沒看透。
龍椅之上,玉帝放下茶盞。
招牌。
這個詞用得好。
漢朝確實是朕在人間立的一塊招牌。
四百年江山,足夠讓後來的王朝眼紅了。
他們眼紅,就會學漢朝。
學漢朝怎麼做?
敬天,祭天,聽天庭的話。
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朕的格局,果然是三界第一。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合攏,聲音落到了最後。
「漢朝的氣運,是天庭一筆一筆給的。給多少,什麼時候給,什麼時候收回——全是玉帝說了算。」
凌霄殿裡,鴉雀無聲。
趙公明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了。
跟玉帝比算計,他們截教輸得一點都不冤。
人家算計的是整個人間的氣運和王朝更替,他們截教還在算計面子和義氣。
這能比嗎?
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