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再起,林道的身影浮現,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直接砸了下來。
「唐朝為什麼能三百年?」
他沒等任何人回答,自己把答案甩了出來。
「因為天庭給了它三百年的氣運。」
「李世民為什麼能當皇帝?因為天庭選中了他。貞觀之治為什麼能出現?因為天庭給足了氣運,風調雨順,四海歸心。」
林道停了一拍,聲音往下壓了一層。
「可唐朝為什麼盛極而衰?」
他攤開手,語氣冷了下來。
「因為天庭收回了氣運。」
凌霄殿裡,安靜了一瞬。
趙公明的酒杯擱回了桌上。他腦子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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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給氣運他聽過,上期講漢朝的時候說書人就扒過這一套。
可「收回氣運」這四個字,聽著比「給氣運」嚇人多了。
給你的時候你是天下共主。
收回來的時候你什麼都不是。
天幕中,林道的摺扇合攏,聲音猛地一轉,從之前的鋪墊變成了刀子。
「貞觀之治,人間盛世。李世民治下的唐朝,萬國來朝,四海賓服。人間傳了幾千年,說這是明君聖主的功勞。」
他停了一拍,嘴角帶著笑。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盛世是怎麼來的?」
林道掰著手指頭往下數。
「風調雨順——誰管的?龍王。龍王聽誰的?天庭。」
一根。
「五穀豐登——誰管的?地府的土地神。土地神聽誰的?天庭。」
兩根。
「國泰民安——誰管的?各地的城隍。城隍聽誰的?天庭。」
三根。
林道把手收回來,聲音砸了下來。
「李世民以為是自己治理得好。其實是天庭在背後開了外掛!龍王按時下雨,土地神保莊稼,城隍鎮四方——這些人全是天庭的編制,全聽玉帝的。」
趙公明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他算是徹底聽明白了。人間的盛世,不是皇帝一個人的功勞。
皇帝只是台前的。台後那一整套班底——龍王、土地、城隍——全是天庭的人。
天庭想讓你盛世,你就盛世。天庭不想讓你盛世,你就是累死也沒用。
天庭要是不給你下雨,你操多少心都是白搭。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忽然變了,從之前的銳利變成了一種帶著冷意的沉。
「唐朝前一百多年,盛世。天庭給足了氣運,要什麼有什麼。」
他停了一拍。
「可到了唐玄宗的時候——變了。」
林道摺扇往前一指,聲音一字一頓。
「唐玄宗李隆基,開元盛世的締造者。唐朝在他手裡達到了巔峰。萬國來朝,長安城是全天下最繁華的地方。」
他冷笑了一聲。
「可巔峰之後呢?」
「安史之亂。」
這四個字砸下來,凌霄殿裡不少仙官都動了動。
安史之亂他們聽過。人間那場大亂,死了幾千萬凡人,唐朝從此一蹶不振。
林道的聲音帶著一種能把人底褲扒乾淨的銳利。
「你們以為安祿山是自己反的?」
他搖了搖頭。
「安祿山、史思明,全是天庭安排的人。」
轟!
凌霄殿裡炸了。
「什麼?安史之亂是天庭安排的?」
趙公明手裡的酒杯差點摔了。他瞪大了眼睛,腦子嗡嗡響。
天庭安排人造反?這……這手段也太狠了吧?
天幕中,林道沒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為什麼要安排?因為唐朝太強了。」
他豎起一根手指。
「強到想擺脫天庭的控制。」
「唐玄宗開元年間,唐朝國力達到巔峰。李隆基這個人,年輕的時候是明君,可坐久了就飄了。他開始覺得——朕這天下是自己打的,跟天庭有什麼關係?」
林道的聲音帶著冷意。
「他開始怠慢祭天大典。他開始沉迷享樂。他開始寵信楊貴妃、李林甫、楊國忠——這些人把朝政搞得烏煙瘴氣。」
「唐玄宗晚年為什麼昏庸?」
林道停了一拍,丟擲了那個石破天驚的答案。
「因為天庭讓他昏庸。」
凌霄殿裡,鴉雀無聲。
天庭讓他昏庸?
趙公明腦子轉了三圈,忽然打了個寒戰。
他想起了商紂王。
當年商紂王也是英明瞭半輩子,後來忽然就昏了。
妲己禍國、酒池肉林——跟唐玄宗寵楊貴妃那一套何其相似?
該不會……商紂王當年也是天庭讓他昏的?
趙公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不敢往下想了。
龍椅之上,玉帝放下茶盞。
讓他昏庸?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唐玄宗那檔子事。
那會兒他確實不太滿意李隆基。
這小子年輕的時候挺好,敬天法祖,規規矩矩。
可後來就飄了,祭天的時候都開始走過場。
他有沒有動過手腳?
玉帝想了想。
好像……讓龍王少下了幾場雨?還是讓太白金星去敲打過一次?記不太清了。
可被說書人這麼一講——
對。朕就是這麼安排的。李隆基不聽話,朕就讓他身邊全是佞臣。
佞臣從哪來的?朕安排的。
楊貴妃為什麼能迷住他?朕讓他迷的。
他不敬天,朕就讓他知道——不敬天的下場是什麼。
玉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嘴角那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又浮了上來。
不聽話的皇帝,得讓他知道誰才是天。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拔到了最高。
「唐朝的盛極而衰,是天庭給所有王朝看的一個教訓!」
他攤開雙手,左手往上一托,右手往下一壓。
「你再強,也是天庭給的。天庭能給你,就能收回來。」
「唐朝三百年,前一半是天庭給的氣運,後一半是天庭收回的氣運。從頭到尾,都是天庭的棋。」
凌霄殿裡,沒人出聲。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手從鬍鬚上滑了下來,長長嘆了口氣。
唐朝的盛衰,他全看在眼裡。那是他經手的最用心的一個王朝。
選人、布局、給氣運,每一步他都親自盯著。
可後來收回氣運的時候,他也在場。
他記得安史之亂那年,他站在南天門往下看,人間烽火連天,生靈塗炭。他心裡不是沒有不忍。
可陛下的旨意已經下了。
趙公明端著空了的酒杯,半天沒說話。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雲霄,壓低聲音。
「安史之亂也是陛下安排的……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
雲霄沒接話,目光落在龍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