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一閃，林道的身影重新浮現，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聲音沒有任何鋪墊，直接砸了下來。
「氣運講完了，該講人才了。」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在虛空中晃了晃。
「第二隻手——人才。」
凌霄殿裡，趙公明剛續上的酒停在嘴邊。人才？
林道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諸位洪荒大佬，你們以為人間那些開國功臣，什麼張良、諸葛亮、劉伯溫——是凡人？」
他搖了搖頭，嘴角帶著笑。
「他們不是凡人。他們是天庭派下去的星宿。」
凌霄殿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公明手裡的酒灑了。
星宿下凡？那些凡間的謀士……是天庭的人？
他腦子嗡嗡地轉。
他當了這麼多年財神，經手過不少星宿轉世的卷宗。
可他以前只當那是走流程——某個星宿犯了天條被貶下凡，或者劫數到了該歷紅塵。
他從來沒想過，那些星宿下凡是有目的的。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沒有停，直接往下砸。
「張良是誰？」
他豎起一根手指。
「張良的師父是黃石公。黃石公是誰？是天庭的仙官！他在人間圮橋上給張良授書，你以為那是偶遇？」
林道冷笑了一聲。
「那是天庭在給張良發工牌。」
趙公明的酒杯擱回桌上，腦子轉得飛快。黃石公他知道。
那老頭確實在天庭掛過號，算是編外的散仙。可他從來沒往「給張良發工牌」這個方向想過。
天幕中，林道摺扇往前一指，聲音繼續往下壓。
「張良拿了黃石公的書，輔佐劉邦打天下。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你以為他一個凡人能有這種本事？」
他攤開手。
「他是天上的星宿。天庭把他安排在劉邦身邊，就是為了確保劉邦能贏。」
趙公明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他想起了一件事。當年封神大劫的時候，姜子牙也是被安排在武王身邊的。
姜子牙幫武王打天下，跟張良幫劉邦打天下，套路一模一樣。
合著天庭這招「派人輔佐開國之君」，從封神就開始用了？
用了幾千年？
趙公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他不敢往下想了。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
「張良只是第一個。」
他掰著手指頭往下數。
「諸葛亮是誰？臥龍。天上的星宿下凡。你以為他為什麼能未卜先知？為什麼能借東風？」
林道停了一拍，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
「因為他是天上下來的。他腦子裡裝的不是凡人的智慧，是天庭的資訊。」
趙公明一巴掌拍在桌上。
「難怪！」
他壓低聲音，可語氣里全是恍然大悟的勁頭。
「難怪諸葛亮能借東風！龍王的雨歸天庭管，風也歸天庭管。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借得動風？除非他本來就是天庭的人！」
身旁的雲霄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可眼神里也帶著幾分「你現在才想明白」的意思。
天幕中，林道沒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
「劉伯溫是誰？」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帶著一種不一樣的分量。
「劉伯溫——是玉帝身邊的童子轉世。」
這句話砸下來，凌霄殿裡徹底安靜了。
玉帝身邊的童子？
班列前排的仙官們，齊齊看向龍椅的方向。
龍椅之上，玉帝端著茶盞，手指停在杯壁上，一動不動。
劉伯溫是朕的童子？
他腦子轉了兩圈。
他身邊確實有不少童子，來來去去的，有些在紫霄宮時期就跟著他了，有些是後來補的。
那些童子裡有沒有一個下凡去了明朝……
他想不起來了。
可被說書人這麼一講——
對。朕當年肯定安排過。
朱元璋是朕選的，輔佐朱元璋的人當然也是朕安排的。
劉伯溫神機妙算，那不就是因為他是朕身邊的人嗎？朕的童子，替朕看人間，這有什麼奇怪的？
玉帝喝了一口茶，腰杆又挺直了幾分。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上了深意。
「你以為劉伯溫為什麼能神機妙算？因為他是玉帝的童子。他在天庭的時候就跟在玉帝身邊，看過天命冊，看過氣運簿，看過三界的底牌。」
林道摺扇往前一指。
「他下凡輔佐朱元璋，不是幫朱元璋打天下——是替天庭管人間。」
聞仲站在班列中間，眉心皺了一下。
他在人間當過太師。
他當年輔佐帝辛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是在「替天庭管人間」。
可他最後的下場是什麼？
死在絕龍嶺，上了封神榜。
他和劉伯溫有什麼區別？
聞仲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區別在於——他保的是商朝。
商朝拜妖族，天庭要滅它。
他聞仲逆天而行，所以死了。
劉伯溫保的是明朝。
明朝是天庭選中的，天庭要它興。
劉伯溫順天而行，所以成了。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這個「天」，不是虛無縹緲的天道。
是坐在龍椅上的那位。
聞仲的拳頭在身側攥了一下，半天沒鬆開。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攏，聲音砸了下來，給出了最後的總結。
「每一個王朝的開國功臣，都是天庭的人。」
他攤開手，語氣裡帶著蓋棺定論的力道。
「他們幫皇帝打天下——也幫天庭看天下。」
凌霄殿裡，沒人說話。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手從鬍鬚上滑了下來，點了一下頭。
那些人才確實是天庭安排的。他經手過不少。
某個星宿的劫數到了，他就安排轉世投胎，投到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合適的人身邊。
只是他以前從來沒把這件事跟「操控人間」聯絡在一起。
他只當是走流程。
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串——氣運是第一隻手，人才是第二隻手。
一手給錢，一手給人。
兩隻手一起按下去，一個王朝就立起來了。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龍椅，心裡只剩下兩個字——
服了。
龍椅之上，玉帝放下茶盞。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輕快。
朕的人才儲備，從來都是三界第一。
天上的星宿，想派誰下去就派誰下去。
人間的皇帝以為那些功臣是自己招來的？
那是朕給他發的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