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一閃，林道的身影重新浮現，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聲音沒有任何鋪墊，直接砸了下來。
「氣運講完了，人才講完了，該講第三隻手了。」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在虛空中晃了晃，嘴角帶著一種「接下來這個更狠」的笑。
「第三隻手——天象。」
凌霄殿裡，趙公明剛續上的酒停在嘴邊。
天象？
天幕中，林道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熒惑守心、五星連珠、彗星襲月——諸位洪荒大佬，你們以為這些天象是自然現象？」
他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錯。」
「這些天象不是自然現象。」
林道將摺扇往前一指，聲音一字一頓，像釘子一樣砸進每個人耳朵里。
「是天庭在發訊號。」
凌霄殿裡安靜了一息。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沒有停，直接往下砸。
「先說熒惑守心。」
他豎起一根手指。
「熒惑守心是什麼？火星執行到心宿的位置。人間的古人以為是不祥之兆，皇帝一看到熒惑守心就嚇得睡不著覺。」
林道冷笑了一聲。
「可實際上呢？」
他摺扇往前一點，聲音帶著能把棺材板掀開的銳利。
「那是天庭在給皇帝發死亡通知。」
死亡通知。
這四個字砸下來，凌霄殿裡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趙公明手裡的帕子差點掉了。
死亡通知？天庭給凡間皇帝發死亡通知？用天象？
他腦子轉了三圈，忽然打了個寒戰。
這手段……比直接派人去砍了都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但你知道自己要死了。
天幕中，林道掰著手指頭往下數。
「秦始皇死之前，熒惑守心。」
一根。
「漢成帝死之前，熒惑守心。」
兩根。
「唐太宗死之前，熒惑守心。」
三根。
林道將手指收回來，摺扇在手裡一合，聲音砸了下來。
「每一次熒惑守心，都死一個皇帝。」
他停了一拍，聲音往下壓。
「你以為是巧合？」
凌霄殿班列中間，聞仲站得筆直，眉心動了一下。
他在人間當過太師。他見過熒惑守心。
當年商朝末期，天上出過一次熒惑守心。
他當時在朝歌，看到那顆紅星懸在心宿的位置，整整七天沒動。
帝辛沒當回事。
他當時也沒太當回事。
可後來帝辛就死了。鹿台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聞仲以前以為那是氣數盡了。
現在回頭看——那不是氣數盡了。那是天庭提前七天發了通知。
聞仲的拳頭在身側攥了一下，指節發白。
龍椅之上。
玉帝端著茶盞，臉上一片波瀾不驚。
天象？死亡通知？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熒惑守心這事兒，他有印象。
每次人間要換皇帝的時候，欽天監確實會來匯報天象異動。
可具體是怎麼操作的……說實話，他記不太清了。
好像是讓北斗星君去調的？還是讓二十八星宿那邊配合的？
玉帝的手指在茶盞上摩挲了兩下。
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後批准的人是朕。不管誰去操作，最後那個「准」字，是朕畫的。
熒惑守心就是朕給凡間皇帝寫的信。
信上只有兩個字——到期。
玉帝喝了一口茶，腰杆挺直了幾分。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猛地一轉。
「熒惑守心是死亡通知。那五星連珠呢？」
他豎起兩根手指。
「五星連珠——金木水火土五星連成一線。人間的古人以為是吉兆，說什麼太平盛世要來了。」
林道攤開手，嘴角帶著諷刺。
「吉兆？」
他搖了搖頭。
「那是天庭在給天下發換屆通知。」
換屆通知。
趙公明一口酒嗆在嗓子眼裡，咳了半天。
換屆？這詞兒怎麼聽著……像天庭年終考核？
他擦了擦嘴，腦子飛快轉著。
熒惑守心是告訴皇帝「你要死了」，五星連珠是告訴天下「要換朝代了」。
一個點對點通知，一個群發通告。
趙公明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天庭連換朝代都有固定的通知流程？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繼續往下壓。
「劉邦建漢之前，五星連珠。」
他掰著手指。
「唐朝建立之前，五星連珠。」
又一根。
「明朝建立之前，還是五星連珠。」
林道將摺扇「啪」的一聲合攏。
「每一次五星連珠，舊王朝就快亡了，新王朝就快來了。你以為是天意？那是天庭在發公告——舊的不要了，新的該上了。」
太白金星站在班列最前面，手從鬍鬚上滑了下來，點了一下頭。
五星連珠確實是天庭操控的。
他經手過。
每次人間該換王朝了，他就去找北斗星君和二十八星宿那邊的人，讓他們配合調一下星軌。
五星連珠的時間要卡准——太早了人間還沒亂起來，凡人看不懂；太晚了新王朝都建好了，發了也白髮。
這活兒他幹了不知道多少回。只是從來沒人像說書人這樣，把它叫「換屆通知」。
太白金星嘴角動了動，差點笑出來。
說得還挺貼切。
天幕中，林道的摺扇遙遙指向凌霄殿的方向，聲音落到了最後，不高，但每個字都釘得結結實實。
「熒惑守心——死亡通知。」
「五星連珠——換屆通知。」
「彗星襲月——戰爭預警。」
「日食月食——天庭不滿。」
他將摺扇一合，聲音砸了下來。
「天象不是天意。」
停了一拍。
「天象是天庭的公告。」
凌霄殿裡，鴉雀無聲。
趙公明低著頭，半天沒說話。他端起桌上的酒杯，發現手在抖。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雲霄，壓低聲音，嘴唇動了動。
「熒惑守心……原來是陛下發的通知單？」
雲霄沒接話，目光落在龍椅的方向。
龍椅之上。
玉帝放下茶盞，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天象是朕給凡間寫的信。
這話……對。全對。
朕想讓誰知道什麼，就在天上寫什麼。凡人抬頭一看，就知道該怕了。
他不用親自下場，不用派人傳話，不用動一兵一卒。
往天上掛一顆星，凡間就翻了天。
玉帝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覺得今天的茶水格外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