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金光一閃，那描繪著漫天星斗皆為法旨的畫面還未完全散去，林道的身影便再次浮現。
他將摺扇在手裡轉了半圈，聲音沒有任何鋪墊，直接砸了下來。
「氣運講完了，人才講完了，天象也講完了，該講第四隻手了。」
他豎起第四根手指，在虛空中晃了晃，嘴角帶著一種「接下來這個才是絕殺」的笑。
「第四隻手——宗教。」
凌霄殿裡，趙公明剛續上的酒停在嘴邊。
宗教？
這玩意兒跟天庭有什麼關係？
人間那些凡人燒香拜佛，不都是他們自己的事嗎？
天幕中，林道摺扇「啪」的一聲拍在手心，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帶著一種能把三界信仰底褲都扒乾淨的銳利。
「道教、佛教、儒教——諸位洪荒大佬，你們以為這些宗教在人間傳播，是凡人自己的選擇？」
他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錯！」
「這些宗教能在人間傳播，背後全都有天庭的影子。它們不是凡人的信仰，它們是天庭控制人心的工具！」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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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之前講天象是死亡通知單還狠！
天象是恐嚇，是警告。
可宗教是什麼？
是安撫，是教化。連這個都是工具？
凌霄殿裡，瞬間一片譁然。
「什麼？宗教是天庭的工具？」
「這……這說書人也太敢說了吧！道教尊三清，佛教拜如來，儒教敬孔聖，這跟陛下……」
「噓！小聲點！你忘了道教全稱是什麼了？」
一句話，讓議論聲戛然而生。
道教全稱，太上開天執符御歷含真體道金闕雲宮九穹御歷萬道無為大道明殿昊天金闕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這名頭，第一個字是太上，可最核心的那幾個字，是玉皇大天尊。
趙公明手裡的酒杯擱回桌上，腦子嗡嗡地轉。
他以前只覺得這名號長得離譜，是凡人拍馬屁拍出來的。
現在被說書人這麼一點——合著道教從根子上，就是玉帝家的？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沒有停，直接往下砸。
「先說道教。道教為什麼能在人間傳播？因為天庭允許。道教尊的是誰？三清？三清是祖師爺，是精神領袖。可道教在人間的實際掌權者是誰？」
林道摺扇往前一指，聲音斬釘截鐵。
「是玉帝！」
「凡人修道，求的是什麼？長生不老，位列仙班。仙班誰說了算？玉帝說了算！你修得再好，玉帝不點頭，你就是個野路子散仙！」
「所以道教徒拜三清，更要拜玉帝。三清是信仰，玉帝是老闆。你可以不信老闆的人品，但你不能不要老闆發的工資。」
趙公明一拍大腿，壓低聲音對雲霄道：「好傢夥！說得太透了！咱們上封神榜，不就是從野路子變成了天庭的正式員工嗎？這工資，還真是陛下發的。」
雲霄白了他一眼，沒說話，可眼神里也多了幾分複雜。
天幕中，林道話鋒一轉。
「再說佛教。佛教為什麼能東傳？唐僧取經，走了十萬八千里，你以為是靠他一個人走下來的？」
他冷笑一聲。
「那是天庭和靈山合作的一個專案！玉帝是甲方，如來是乙方。西遊路上九九八十一難，一半的妖怪是天庭的坐騎童子下凡客串的。這叫什麼？這叫甲方對專案進度的過程監管！」
「最後功德怎麼分的？天庭拿大頭，靈山拿小頭。如來是天庭的五方五老之一，他見著玉帝也得行禮。你以為你是信佛教？你信的是天庭批准的、在天庭備案過的、受天庭監管的佛教！」
凌霄殿裡，那些佛門出身、後來歸順天庭的神仙，一個個臉色煞白，低著頭不敢說話。
說書人這刀，直接捅到他們老家去了。
「最後說儒教。」
林道的聲音沉了下來：「儒教不拜神，拜什麼？拜聖人，講禮樂。可禮樂是誰定的？」
「是天庭定的！」
「從周公旦制禮作樂開始，人間的規矩就是天庭的規矩。儒教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最大的那個『君』是誰？是皇帝。那皇帝的『君』又是誰？」
林道將摺扇遙遙指向凌霄殿的方向。
「是玉帝。」
「儒教用幾千年的時間，把『忠君』這兩個字刻進了凡人的骨子裡。而最大的那個君，在天上。」
凌霄殿班列前排，太白金星捋著白鬍鬚，緩緩點頭。
別人震驚，他不震驚。
因為這些事，他都經手過。
人間道觀的選址，他批過條子。佛門東傳的路線，他畫過地圖。
儒家經典的修訂，他也派文曲星下去「指點」過。
陛下確實沒明說這是工具。
可陛下做的每一件事，最後的結果，就是把這三教全變成了天庭的手。
或許，這就是帝王的手段。他不做，但結果都是他想要的。
天幕中，林道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深意，像是要把這盤大棋做個總結。
「諸位，現在想明白了嗎？」
「你以為你是通道教？你信的是玉帝的嫡系。」
「你以為你是信佛教？你信的是玉帝批准的加盟商。」
「你以為你是信儒教？你信的是玉帝定的人間行為準則。」
林道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篤定。
「人間的每一個信仰，都在天庭的管轄範圍之內。你往東走是天庭的地，往西走還是天庭的地。你往哪走，都走不出玉帝的棋盤。」
趙公明端起酒杯，一口悶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氣運、人才、天象、宗教。
四隻手，從命、到人、到天、到心，把人間捂得嚴嚴實實。
「原來……咱們在人間燒柱香，都算是給陛下交信仰稅啊……」他嘴裡嘟囔著，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天幕中，林道將摺扇收起，背在身後，聲音落到了最後，輕飄飄的，卻比之前任何一句都重。
「宗教，是天庭最溫柔的一隻手。」
他停了很久。
「它不罰你，不打你，讓你心甘情願地跪下。」
凌霄殿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