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風茶館裡面的氣氛再次發生變化。
剛才眾人還在討論封神榜。
對於大多數普通百姓而言，那些事情終究距離生活太遠。
現在話題落到大商。
所有商旅、百姓一下都認真起來。
一個王朝會不會亡。
跟他們每個人都有關係。
沈言說道:「九尾狐入宮以後，確實給大商帶來了極大影響。」
「忠良受到排擠，朝堂越來越混亂，諸侯離心，百姓怨氣不斷累積。」
「這些事情全部加在一起，才把大商一步步推向深淵。」
一個老人立即問道:「如今狐狸精進不了宮，這些事情不就能避開了嗎?」
沈言點頭。
「其中很多可以避開。」
眾人剛想鬆口氣。
沈言又說道:「可原本大商存在的問題，不會因為少了一隻妖便全部消失。」
這一次沒人急著反駁。
大家都等著他繼續說。
沈言說道:「大商疆域廣大，諸侯眾多。」
「朝歌能夠直接控制的地方終究有限。」
「地方諸侯強弱不一，彼此之間同樣有矛盾。」
「邊疆也並不太平。」
「朝堂裡面文臣、武將各有立場。」
「帝辛本人年輕氣盛，性格強硬，很多決定一旦做得太過，照樣容易激化君臣、諸侯之間的關係。」
一個大商商人聽得臉色認真。
「也就是說。」
「就算沒有妖怪，大王自己治理天下，也不能亂來?」
沈言看了他一眼。
「當然。」
那商人撓了撓頭。
「聽著倒挺正常。」
旁邊立即有人說道:「本來就正常啊。咱們開個商鋪都得天天算帳、管夥計，何況治理這麼大的天下。」
「一個人真覺得知道未來以後便可以天天躺著，大商照樣自己變好，那才奇怪。」
「聞太師最近不是已經在朝歌盯著了嗎?」
「比干丞相、商容這些老臣也都在啊。」
議論聲中，不少人原本緊張的心情反而穩定下來。
因為沈言說的東西雖然讓人意識到大商依舊有危險。
這種危險卻不再像「聖人震怒、妖狐入宮」那麼無法掌控。
治理出問題。
那就改。
邊疆出問題。
那就平。
朝臣關係出問題。
那就處理。
至少這些事情都能夠真正著手解決。
趙公明也聽出了這個意思。
「說到底，大商現在只是少了一個最大的禍根。」
「以後過得好不好，還得看帝辛自己?」
沈言點頭。
「差不多。」
碧霄笑道:「那也比原來強多了啊。」
「以前一隻狐狸精天天在旁邊吹風，大王再厲害也容易出問題。」
「現在連狐狸精都沒了，只要帝辛自己別亂折騰，應該能好不少。」
雲霄輕聲說道:「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已經知道原本未來會出現什麼結果。」
「一個人如果親眼知道自己最後亡國，卻還照著同樣的路繼續走，那才真正無藥可救。」
石磯點了點頭。
「帝辛能夠避開女媧宮題詩，至少說明他願意聽勸。」
眾人都覺得有理。
帝辛那天明明什麼都還沒做。
聞仲跑過去告訴他:
未來你會在女媧宮寫一首輕薄詩，然後惹怒聖人，最後把大商都賠進去。
這種事情聽起來荒唐至極。
帝辛最終還是忍住了。
女媧宮裡那陣風照樣吹過。
聖像照樣顯露。
帝辛卻真的沒有提筆。
光這一點。
已經證明現在的他並非完全聽不進去話。
一個年輕商客忽然興奮說道:「那咱們以後是不是能把大商原本要出的事情，一件一件提前改掉?」
旁邊人眼睛同樣亮了。
「女媧宮已經改掉了。」
「九尾狐這一條也跟著沒了。」
「要是還有誰原本要害大商，提前知道以後照樣能防啊。」
「那以後西岐還反不反?」
「這誰知道。」
「沈先生肯定知道原本怎麼回事。」
一雙雙眼睛再次看向沈言。
這種感覺已經和最開始完全不同。
以前他們聽封神故事。
更多是在聽遙遠未來的仙神大戰。
現在每個人都逐漸意識到。
沈言口中的一件件事情。
真的會影響現在。
甚至已經開始影響整個大商。
沈言也沒有急著一次講完。
大商這一條線比趙公明、三霄複雜得多。
涉及的人太多。
朝堂。
諸侯。
邊疆。
一件一件說才有意思。
太乙真人忽然問道:「先生，既然說到大商，貧道倒是有些好奇。」
「原本未來裡面，那隻九尾狐入宮以後，大商到底有多少重要人物遭了劫?」
這句話一下提醒了眾人。
剛才還在討論王朝。
現在落到具體的人身上。
很多人立刻來了興趣。
一個大商商客連忙說道:「對啊，沈先生以前說過忠良受害，到底都有誰?」
「聞太師?」
「比干丞相?」
「武成王黃飛虎?」
「這些可都是大商的大人物啊。」
旁邊人立即說道:「聞太師應該沒那麼容易出事吧，他可是仙人。」
「仙人又怎麼了?趙公明仙長之前不也差點被人拜死。」
說話的人下意識看了趙公明一眼。
趙公明臉色一黑。
「說別人就說別人，怎麼又扯到貧道頭上?」
那人趕緊縮了縮脖子。
周圍響起一陣笑聲。
沈言拿著摺扇，目光在茶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
「原本未來裡面。」
「大商確實死了不少真正能撐住局面的人。」
這句話一出。
笑聲立即小了。
不少大商百姓重新緊張起來。
石磯問道:「如今三妖這條路已經斷掉，那些人的死劫也會跟著變化吧?」
「當然。」
沈言說道:「一些人原本的死，與九尾狐入宮有很深關係。」
「現在九尾狐沒有了原本那份聖人法旨，也失去了借蘇妲己身份進入王宮的最大推動力。」
「那幾條未來，自然已經發生明顯變化。」
一個老者忍不住追問:「誰啊?」
沈言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完最後一口，隨後才把杯子放下。
「先說一個最有名的。」
茶館裡面所有人立即豎起耳朵。
趙公明、三霄也跟著看了過來。
沈言拿起醒木。
啪!
清脆的聲音傳遍茶館。
「此人乃大商王室宗親。」
「官居少師，為人忠直，輔佐大商多年。」
「更加特殊的是。」
「他有一顆七竅玲瓏心。」
話音落下。
幾個大商商客臉色同時變了。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喊道:
「比干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