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仲前往陳塘關的訊息傳得極快。
人還沒到。
聽風茶館附近已經有不少大商修士提前收到傳訊。
坊市外。
一個賣兵器的商販剛聽見訊息，手裡的長刀差點直接掉在地上。
「聞太師也要來？」
旁邊客人同樣滿臉驚訝，「真的！朝歌傳來的訊息，太師已經騎墨麒麟出城了！」
「我的老天，最近這茶館到底還要來多少大人物？」
「趙公明仙長、三霄仙子、闡教金仙、龍王、聖人都來過，現在連聞太師也趕來了！」
「這能一樣嗎？那些都是仙家高人，咱們普通人平時根本見不到。聞太師可是大商的太師啊！」
「我小時候還見過太師領軍經過我們那邊呢！」
訊息剛剛擴散。
整個坊市便迅速熱鬧起來。
陳塘關本就是大商地界。
相比那些洪荒大能。
聞仲在本地百姓心中的影響明顯更加直接。
沒過多久。
城外天穹突然傳來一陣低沉雷鳴。
不少修士第一時間抬起頭。
遠方雲層緩緩分開。
一頭墨色麒麟踏雲而來，四蹄周圍雷光繚繞，速度快得驚人。
麒麟背上。
一名老者身披道袍，頭戴金冠，眉心生有第三神目，背後雌雄雙鞭交錯，神情威嚴。
很多陳塘關百姓根本不需要別人介紹。
已經有人激動喊了出來。
「聞太師！」
「真是太師！」
「太師來了！」
喊聲瞬間從坊市外圍一路傳向聽風茶館。
不少大商百姓下意識便想跪下見禮。
聞仲坐在墨麒麟背上，抬手輕輕一托。
一股柔和法力擴散開來，將那些剛剛準備跪下的人扶住。
聞仲朗聲說道：「貧道今日只是來聽書，諸位各忙各的，不必多禮。」
話雖如此。
周圍眾人哪裡還能真正各忙各的。
賣東西的放下手中貨物。
喝酒的端著酒碗走到街邊。
連附近幾家客棧里的人都呼啦一下涌了出來。
一道道目光全部跟著聞仲移動。
「太師真人看著比畫像還威嚴啊。」
「廢話，人家修道多少年了！」
「那頭就是墨麒麟吧？」
「太師背後那兩根鞭就是雌雄雙鞭？」
「聽說太師眉心神目能辨忠奸邪祟，誰在他面前撒謊，一眼就能看出來！」
議論聲不斷傳入耳中。
聞仲早已習慣百姓敬畏，並未多作停留。
墨麒麟在坊市外落下。
聞仲翻身而下。
隨後獨自步行朝聽風茶館走去。
這一舉動更讓周圍修士神情變化。
有人壓低聲音說道：「太師怎麼不直接駕麒麟到茶館門口？」
旁邊一個已經來過幾次的老修士立即說道：「這裡有這裡的規矩。沈先生的茶館就在凡人坊市里，來聽書的人進了坊市以後，大多都會自己走過去。」
「聖人都守過？」
「當然！」
那人說到這裡滿臉興奮，「你是沒見過元始聖人、准提聖人一起坐在裡面喝茶的場面。」
周圍幾人聽得倒吸涼氣。
聞仲耳力驚人。
這些議論自然逃不過他。
可他臉上神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關於聽風茶館的規矩。
金靈早已傳訊說得清楚。
三文茶錢。
進門以後不許動手。
身份再高也一樣。
聞仲對此反而頗為欣賞。
能夠讓那麼多洪荒大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地方，本就少見。
來到茶館門口。
聞仲一眼便看見趙公明、三霄、石磯。
幾人同樣朝他看了過來。
聞仲先取出三枚銅錢交給夥計。
隨後才邁步進入茶館。
跨過門檻的一瞬間。
體內法力微微出現變化。
聞仲眼神頓時一凝。
這感覺來得極快。
又消失得極快。
可他已經明白。
師尊、師叔們口中這間極其特殊的茶館，確實擁有自己無法理解的規則。
聞仲沒有試探。
直接朝趙公明幾人走去。
趙公明已經起身。
「聞仲。」
聞仲拱手說道：「趙師叔。」
隨後他又向三霄、石磯分別見禮。
碧霄上下打量聞仲兩眼，忍不住說道：「以前在金鰲島見你，總感覺你比我們還忙。如今總算捨得來陳塘關了。」
聞仲無奈說道：「碧霄師叔，貧道人在大商，自然沒辦法像諸位一樣長居仙島。」
瓊霄笑道：「她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理她。」
聞仲輕輕點頭。
目光很快落到沈言身上。
高台之後。
青衫青年神色悠閒。
看起來與聞仲一路聽到的那些傳聞完全不同。
沒有滔天氣勢。
也沒有什麼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偏偏這樣一個人。
說出了趙公明死劫。
說出了三霄結局。
把幾位聖人都引到了這間茶館。
甚至連帝辛未來都已經因為他發生改變。
聞仲走上前，鄭重拱手。
「沈先生。」
沈言看著他，「聞仲。」
聞仲眼神微動。
自己尚未介紹。
對方已經直接喊出了名字。
不過想到沈言連自己最後死在哪裡都知道，這點小事自然算不上什麼。
聞仲沒有繞圈子。
也沒有先問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他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然後看著沈言問道：「貧道一路從朝歌趕來，只想問一件事。」
周圍茶客迅速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聞仲要問什麼。
尤其那些大商百姓。
一個個身體都往前傾了幾分。
沈言把茶杯放到桌面。
「問吧。」
聞仲第三隻神目微微泛著白光，聲音沉穩。
「老夫最後怎麼死的？」
簡單一句話。
沒有恐懼。
也沒有拐彎抹角。
就像一個領兵多年的老將，在詢問下一場仗的戰況。
趙公明眼中露出幾分欣賞。
這才像金靈教出來的弟子。
沈言看著聞仲。
「你想從哪裡開始聽？」
聞仲說道：「從老夫怎麼敗的開始。」
沈言輕輕點頭。
「好。」
「那就從你最後那場西征說起。」
茶館裡面徹底安靜。
幾個大商百姓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沈言拿起醒木。
啪！
清脆聲響落下。
「那一戰。」
「你先敗了。」
聞仲眼神沒有變化。
沈言繼續說道：「敗軍之後，你帶著殘部一路撤退，準備重新整軍。」
「前面的路已經有人算準。」
「你往哪裡走。」
「最後會到什麼地方。」
「對方早就等著。」
聞仲眉頭終於微微皺起。
趙公明也眯起雙眼。
一名朝歌商客緊張得手掌都開始冒汗。
沈言緩緩說道：
「那個地方。」
「就是絕龍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