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眼?」
聞仲眉頭緊鎖。
他剛剛還在思考北海七十二路諸侯的事情。
結果申公豹未來的結局居然也落在北海。
這種巧合讓他第一時間便認真起來。
申公豹本人顯然更加關心另外一個問題。
「先生。」
「填北海眼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依舊儘量保持平穩。
可周圍人已經能夠明顯看見。
申公豹的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沈言說道:「字面意思。」
申公豹眼皮抽動。
「拿貧道去填?」
「對。」
茶館裡面響起一片驚呼。
一個年輕鍊氣士猛地吸了一口涼氣。
「真拿活人填海眼啊?」
旁邊老修士神情複雜說道:「以申公道友修為,尋常海眼當然困不住他。可既然是封神之後的處置,肯定沒那麼簡單。」
「這結局聽著也太慘了。」
「請來的道友死了一批,自己最後也去填海眼。」
「申公道友未來這一趟……確實誰也沒占到便宜啊。」
申公豹聽得臉色越來越黑。
他現在終於有些明白。
一路過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少人看自己的眼神那麼奇怪。
未來的自己在整個封神量劫里忙前忙後。
到處請人。
跟姜子牙斗。
幫助大商。
最後大商輸了。
請來的朋友死了不少。
自己也被扔去北海填海眼。
這結果確實稱不上好。
申公豹沉聲問道:「誰決定的?」
沈言說道:「封神結束以後,自有清算。」
「你未來曾立下重誓,又在量劫中奔走許久,最終落得這樣的結果。」
申公豹眼神不斷變化。
他沒有繼續追問每一個細節。
因為現在真正重要的事情已經足夠清楚。
未來那條路。
他走到底。
輸了。
而且輸得很徹底。
碧霄看著申公豹的臉色,忍不住說道:「你以後還挺能折騰啊。」
申公豹轉頭看她。
碧霄繼續說道:「趙公明兄長、十天君這些人讓你請下山,你自己最後也沒跑掉。」
「忙了那麼久,最後還去填海。」
申公豹無奈說道:「碧霄道友,貧道現在已經夠難受了。」
碧霄輕咳一聲。
「我就是感嘆一下嘛。」
趙公明倒沒有繼續調侃。
他想了一會兒,才說道:「申公道友。」
申公豹看過來。
趙公明說道:「你現在最該慶幸的事情,是這一切還沒發生。」
申公豹神情微動。
「貧道當然明白。」
趙公明說道:「貧道未來遭釘頭七箭書的時候,比你現在慘得多。」
「如今陸壓已經死了。」
「貧道還坐在這裡喝茶。」
「你現在只是知道自己未來要填海眼,離真正走到那一步還遠著呢。」
申公豹聽完。
臉上的陰沉逐漸散去一些。
這話確實很有道理。
趙公明的未來死劫比自己更加直接。
二十一日。
甚至連具體時間都已經算好了。
結果現在呢?
趙公明本人活得安穩。
真正施展釘頭七箭書的陸壓已經先一步身死。
原本未來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自己又憑什麼覺得填北海眼已經註定?
一個老散修也跟著說道:「申公道友,你現在至少提前知道了。」
「以後真有人讓你發什麼重誓,你多考慮考慮。」
旁邊人連忙點頭。
「還有姜子牙。」
「未來你倆要真鬧起來,先想想北海眼。」
「那地方聽著就難受。」
申公豹苦笑。
這些話雖然直白。
此刻聽起來反而讓他心裡舒服了一些。
他沉默片刻。
忽然轉頭看向聞仲。
「聞太師。」
聞仲說道:「申公道友有事直說。」
申公豹緩緩說道:「貧道未來幫大商那麼久。」
「最後大商敗了。」
「貧道也去填了北海眼。」
「這說明貧道在量劫裡面選的那條路,至少結果很差。」
聞仲沒有迴避。
「確實。」
申公豹苦笑更濃。
「太師倒是直接。」
聞仲神情平靜說道:「未來已經擺在這裡,老夫總不能為了讓道友舒服,硬說那條路走得很好。」
申公豹點點頭。
「貧道喜歡這種說法。」
「既然結果差。」
「那以後真到了相似局面,貧道自然得換個走法。」
茶館裡不少人聽得眼睛發亮。
這句話從申公豹本人嘴裡說出來。
意義完全不同。
原本未來那個到處請人、與姜子牙一路爭到底的申公豹。
現在已經親耳知道了自己的結局。
以後他真還要走同樣的路。
恐怕自己都會先猶豫。
聞仲問道:「申公道友現在怎麼想?」
申公豹沉默片刻。
「貧道還沒想好。」
「姜子牙如今也沒有主持封神。」
「貧道與他之間更談不上什麼生死大仇。」
「現在就決定以後一定幫誰、一定跟誰斗,太早了。」
這番話說得相當實際。
趙公明點頭。
「這才正常。」
「未來是未來。」
「現在你倆說不定見面還能坐下來喝杯茶。」
申公豹搖頭笑了笑。
「喝茶未必。」
「貧道跟他性格確實合不來。」
周圍人聽見這話,也沒有覺得奇怪。
知道未來以後。
不代表原本存在的性格差異會直接消失。
兩個人互相看不順眼。
照樣可能看不順眼。
真正改變的是以後怎麼處理這種不順眼。
碧霄忽然想起什麼。
「申公道友。」
申公豹看向她。
碧霄問道:「你未來請了那麼多人,除了兄長、十天君,還有誰?」
申公豹臉色一僵。
「碧霄道友,你問貧道做什麼?貧道現在也剛知道。」
碧霄這才反應過來。
「對哦。」
茶館裡響起幾聲笑意。
氣氛已經比剛才輕鬆不少。
沈言一直看著申公豹。
相比未來那個越陷越深的申公豹。
眼前這個人如今還有大量選擇。
這也是提前知道未來最大的價值。
申公豹自己顯然同樣想到了這裡。
他忽然重新看向沈言。
「沈先生。」
沈言點頭。
「說。」
申公豹神情認真起來。
「貧道真正想問的問題,其實還有一個。」
「你說。」
申公豹緩緩說道:「如果以後封神真的開始。」
「姜子牙依舊輔佐西岐。」
「貧道還要不要跟他斗?」
茶館裡面瞬間安靜。
這一次。
連趙公明都沒有插話。
所有人都看向沈言。
他們也想知道。
既然沈言已經看見未來結局。
他會不會直接告訴申公豹應該怎麼選。
申公豹坐在那裡。
眼神格外認真。
沈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隨後把茶盞輕輕放下。
「這問題。」
「你問錯人了。」
申公豹眉頭頓時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