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盯著沈言。
「問錯人了？」
「對。」
沈言語氣平靜。
申公豹下意識說道：「先生既然知道未來，貧道自然想聽聽你的看法。」
沈言看著他。
「以後姜子牙真做了什麼。」
「你覺得他做得不對。」
「想跟他爭。」
「那是你的事。」
「如今姜子牙還什麼都沒做。」
「你同樣沒有請半個截教弟子下山。」
「現在讓我替你決定以後跟不跟他斗，有什麼意義？」
申公豹一時沒有說話。
茶館中不少人也露出思索神情。
這答案與很多人剛才預想的完全不同。
他們本以為。
沈言會直接說：
別跟姜子牙斗。
未來你會輸。
更別幫助大商。
否則最後填北海眼。
這種選擇看起來最簡單。
可沈言根本沒有這麼說。
趙公明率先點頭。
「這話對。」
申公豹轉頭看他。
趙公明繼續說道：「貧道剛知道陸壓未來會害死自己的時候，同樣沒跑去提前殺他。」
「後來他真把釘頭七箭書用到了先生頭上。」
「現實因果出現。」
「貧道才動手。」
「你和姜子牙現在同樣如此。」
申公豹目光慢慢變化。
這件事情他聽說過。
陸壓真正身死的原因。
如今洪荒很多人都知道。
沈言講未來的時候。
趙公明已經知道陸壓將來會拜死自己。
可那時候趙公明並沒有立刻去找陸壓報仇。
直到陸壓在現實裡面施展釘頭七箭書。
雙方因果真正成立。
趙公明才直接出手。
申公豹沉默許久。
忽然笑了一聲。
「貧道明白了。」
一個茶客忍不住問道：「申公道友明白什麼了？」
申公豹轉頭說道：「先生告訴貧道未來，是讓貧道知道那條路走下去會發生什麼。」
「至於以後還走不走。」
「得看以後真正發生什麼。」
那個茶客緩緩點頭。
「這麼說確實更合理。」
旁邊人說道：「姜子牙以後要是真欺到申公道友頭上，申公道友當然可以還手。」
「可人家現在還在崑崙山修煉呢。」
「提前因為未來去找他麻煩，跟敖淵之前提前打李靖家也沒多大區別。」
這句話說出來。
不少人同時點頭。
敖淵那件事情距離現在並不久。
大家印象極深。
就因為未來敖丙會死在李靖之子哪吒手裡。
敖淵提前率水族報復。
最後海潮倒卷。
百年不能御水。
那場教訓已經足夠清楚。
申公豹同樣聽說過。
如今把事情放到自己身上。
邏輯其實一模一樣。
姜子牙未來與自己爭鬥。
那是未來。
未來真到了那個時候。
自己怎麼做。
看當時情況。
現在提前把人當死敵。
只會憑空製造新的因果。
申公豹長長吐出一口氣。
原本因為「填北海眼」生出的鬱悶，終於真正淡下去不少。
至少自己還有選擇。
而且選擇遠比未來那個自己更多。
申公豹看向沈言說道：「先生，貧道受教了。」
沈言擺了擺手。
「別說得這么正式。」
「你只是想明白了。」
申公豹笑著點頭。
這句話聽起來反而讓他更舒服。
太乙真人坐在旁邊。
從申公豹進門以後。
他一直沒有說太多。
如今見申公豹心態穩定下來。
太乙才開口說道：「申公師弟。」
申公豹轉頭。
「太乙師兄。」
太乙說道：「你與姜子牙之間的事情，貧道以前了解不多。」
「不過以後真有什麼不滿，最好先在崑崙山說清楚。」
「封神量劫真開始以後，外面局勢複雜。」
「你們兩個若從同門不和一路打到各自拉著兩方勢力爭鬥，牽扯就太大了。」
申公豹點頭。
「師兄這話有理。」
他沒有裝出一副從此與姜子牙親如手足的樣子。
那根本不符合實際。
性格不合。
看法不同。
這些東西依舊存在。
可提前知道未來以後。
至少很多事情可以控制。
趙公明忽然說道：「申公道友。」
「趙道友請說。」
趙公明笑道：「以後若真有一天，你跑來找貧道幫忙。」
「貧道還是會聽。」
申公豹明顯有些意外。
趙公明繼續說道：「同門真遇到麻煩，貧道不可能因為未來死過一次，就什麼都不管。」
「不過你得把事情講清楚。」
「誰先動手。」
「因為什麼。」
「打到什麼程度。」
「貧道自己判斷。」
申公豹認真點頭。
「應該如此。」
聞仲同樣說道：「以後若真需要申公道友幫助大商，老夫也會把事情說清楚。」
「請人相助可以。」
「把人稀里糊塗卷進死局，誰都不願看到。」
申公豹笑道：「聞太師放心。」
「貧道剛知道自己最後要填北海眼。」
「現在比誰都怕稀里糊塗往裡沖。」
茶館中傳出一陣笑聲。
這句話雖然帶著幾分自嘲。
卻說得相當自然。
一個年輕修士看著申公豹，神情已經和剛開始完全不同。
申公豹剛進門的時候。
不少人真把他當成了「未來到處害人」的人物。
如今真正聽完以後。
大家才發現。
事情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申公豹有自己的不服。
有自己的立場。
也有自己的選擇。
未來那些截教弟子同樣不是傻子。
他們願意下山。
自然各自有理由。
最後所有人的理由撞在一起。
才形成那場越來越大的封神之戰。
石磯輕輕說道：「這麼看來，姜子牙才是真正關鍵。」
申公豹眼神微動。
趙公明也看向沈言。
從剛才開始。
姜子牙這個名字已經出現很多次。
主持封神。
輔佐西岐。
與申公豹同門。
申公豹甚至很多地方都不覺得自己比他差。
偏偏最後最重要的位置落到了姜子牙手裡。
這種人。
自然值得仔細說說。
碧霄顯然也來了興趣。
「沈先生。」
「姜子牙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申公豹天賦比他好。」
「修為聽起來也不怎麼樣。」
「為什麼最後偏偏讓他主持封神啊？」
沈言拿起摺扇。
申公豹自己也坐直身體。
這個問題。
他比誰都想知道。
沈言看著眾人。
「姜子牙這個人。」
「確實挺特別。」
「論修行天賦。」
「放在崑崙山並不出眾。」
申公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太乙真人卻已經猜到。
後面肯定還有話。
沈言繼續說道：「可封神量劫真正開始以後。」
「很多修為遠勝於他的人。」
「最後都得圍著他轉。」
茶館裡面再次響起一陣驚疑聲。
申公豹的神情也漸漸認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