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看著許卿雲
「不過，你這次召集眾弟子，把那頭大妖的屍體扔在廣場上。可是把廣成子和多寶他們給刺激得不輕。」
許卿雲笑了笑。
「他們天賦都很高，就是欠缺一點壓力。反正有大陣護著，讓他們在洞府里多撞幾回南牆，對他們以後有好處。」
老子沒有責怪許卿雲的做法。
這三萬年來，崑崙山的死寂，他作為聖人自然一清二楚。
他甚至覺得，許卿雲這個大師兄當得，比元始和通天那兩個當師傅的還要稱職。
「不說他們了。」
老子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讓為師看看，你這剛剛開闢的太乙內天地，是個什麼成色。」
許卿雲放開身心。
老子指尖的白光，直接沒入了許卿雲的丹田之中。
聖人的神識，瞬間掃過了許卿雲體內的那個小世界。
老子看到了那片由九天息壤化成的厚重大地，看到了天上飄落的雨水，看到了奔騰的河流，以及高空中那張緩緩旋轉的黑白太極圖。
最後。
老子的神識，落在了大地上那一絲剛剛孕育出來的乙木青氣上。
老子收回了手指。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五千年穩固境界，就能在內天地里孕育出生機。」
老子撫須感嘆。
「卿雲，你的根基，比為師當年在這個境界的時候，還要紮實。」
「太極生兩儀，兩儀化四象。你這方天地，已經有了完整的迴圈。只要你不隕落，這方天地遲早能演化成一個真正的大千世界。」
得到師尊如此高的評價。
許卿雲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驕傲。
他看著老子，反而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變得十分鄭重。
「師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許卿雲雙手抱拳，對著老子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老子看著他。
「說。」
許卿雲直起身子。
「弟子這五千年在後院閉關，感覺到了一個瓶頸。」
許卿雲慢慢地說道
「弟子的萬物衍陣，雖然能借用天地之力，殺太乙大妖。弟子的泥巴茶壺，也能蘊含自然之道。」
「但是，這些手段，終究只是借力。」
許卿雲拿出了一個泥巴罐子。
這是他以前用來裝一轉金丹的罐子，現在裡面是空的。
「弟子以前煉製的那些丹藥，說白了，只是把靈草里的靈氣強行揉捏在一起。用來給師弟師妹們當零食、恢復法力還行。」
「可是現在，弟子踏入了太乙境界。」
許卿雲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子。
「普通的靈氣，對弟子的小世界已經沒有用處了。弟子需要的是法則，是能補全天地規則的力量。」
「弟子懇請師尊，傳授真正的太清丹道！」
聽到許卿雲這番話。
老子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許卿雲。
過了很久。
老子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好！好！好！」
老子連說了三個好字。
「為師等了你幾萬年，就是在等你主動開這個口！」
老子站起身。
他大袖一揮。
八景宮正殿的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閉上。
大殿裡頓時暗了下來。
但是，老子的身上，卻散發出了一股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無上道韻。
「卿雲，你可知，什麼是煉丹？」
老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許卿雲，聲音變得無比宏大。
許卿雲想了想。
「煉丹，就是將天地間的靈草寶藥，按照君臣佐使的規矩配好。用火焰將其中的雜質燒去，留下最純淨的精華，凝聚成丹。」
這是洪荒中所有懂一點煉丹之術的散修，都知道的基礎常識。
老子搖了搖頭。
「你說的，是凡火煉藥。」
老子往前走了一步。
「凡間的大夫，把草藥放進砂鍋里，用柴火熬煮。熬出來的藥湯，能治凡人的頭疼腦熱，能讓凡人多活幾年。這叫凡火煉藥，煉的是草木的本能。」
老子又邁出一步。
「洪荒里的那些仙人，把萬年靈芝、仙果放進煉丹爐里。」
「用自身的真火去灼燒。煉出來的丹藥，能補充法力，能修復傷勢。這叫仙火鍊氣，煉的是靈草里積攢的靈氣。」
老子走到許卿雲的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
「但是，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太清丹道。」
「我太清一脈的丹道。不煉草木，不煉靈氣。」
老子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
「我們煉的，是天地法則！」
這四個字一出。
許卿雲感覺自己的腦海里，彷佛有一道驚雷炸響。
煉天地法則！
老子看著許卿雲震驚的樣子，繼續說道。
「你現在是太乙金仙，體內有了一個小世界。」
「但是你的小世界是殘缺的。比如，你現在沒有風之法則，你的小世界裡刮的風，只是靈氣流動的假象，沒有破壞力。」
「那你要怎麼補全這風之法則？」
老子自問自答。
「靠你自己坐在石頭上苦修？那可能需要十萬年，甚至百萬年。」
「但在我太清丹道里。」
老子手指一彈，虛空中出現了一顆虛幻的金色丹藥。
「你只需要找到蘊含風之法則的材料。哪怕它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一根妖獸的骨頭。只要它裡面有那麼一絲法則的碎片。」
「你把它放進爐子裡。」
「用太極的陰陽做磨盤，用八卦的方位做規矩。」
「把那一絲法則碎片，硬生生地從材料里剝離出來。然後，把它打碎，重新揉捏。最後，把這一條完整的風之法則，封進一顆只有龍眼大小的丹藥里。」
老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你把這顆丹藥吞下去。」
「風之法則就會在你的內天地里生根發芽。」
「這就是太清丹道！奪天地之造化，把無形的天道法則，變成有形的丹藥！」
許卿雲坐在蒲團上。
他整個人都聽呆了。
他以前只覺得煉丹是個輔助手段，是用來療傷和恢復法力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煉丹竟然可以直接煉製出大道法則！
如果真的能做到這一步，那豈不是說，只要材料足夠，他就可以透過吃丹藥，把三千大道全部裝進自己的小世界裡？
這簡直比他那個系統給的詞條還要逆天！
「師尊，這種丹藥……真的能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