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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這小子悟性可以啊

2026-09-26 16:19:03 作者: 尼室爾多隆瑪

  這是因為玄都這三千年來,在這靈氣充沛的首陽山上,面對著偏殿裡那一堆裝滿仙丹的泥巴罐子。

  他硬是一顆都沒有吃過。

  他忍住了走捷徑的誘惑。

  他就是靠著每天去後山挑水,每天在藥園裡翻土。靠著自己日復一日的打坐吐納。

  硬生生地,把這顆金丹給磨出來的。

  這顆金丹的底子。

  比洪荒里那些吃著天材地寶、喝著先天靈液長大的先天神魔,還要乾淨純粹。

  這份定力和心性,太可怕了。

  不過,讓許卿雲最吃驚的,還不是這顆金丹的純淨。

  許卿雲的大道法眼,沒有移開。

  他死死地盯著那顆金丹的中心。

  在那純金色的光芒最深處。

  竟然遊走著一絲紫色的氣流。

  這絲紫氣十分微弱,就像是一根頭髮絲一樣細。在金丹裡面慢悠悠地遊動著。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是許卿雲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這是太清道氣。

  這是太清一脈特有的本源之氣。

  只有真正領悟了順應自然、無為而治的太極大道,把自己的心境和這片天地完全貼合。

  體內才會慢慢地生出這種紫氣。

  當年許卿雲自己,也是在八景宮的爐火旁守了幾萬年,才在不知不覺中悟出了這股紫氣。

  可是。

  許卿雲下山去天庭之前,根本沒有教過玄都任何關於太極之道的東西。

  師尊老子留給玄都的,也只是一門最基礎的《金丹大道》口訣。

  這絲紫氣,是從哪裡來的?

  只有一個解釋。

  這是玄都自己悟出來的。

  他在這三千年的掃地挑水中,自己摸到了太清大道的門檻。

  「好小子。」

  許卿雲在心裡暗暗讚嘆了一句。

  人族不愧是先天道體。這悟性,這契合度,簡直就是天生為了修煉太清道法而生的。

  許卿雲收起了大道法眼。

  他站在原地,故意咳嗽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打破這後院裡的寧靜,傳到玄都的耳朵里。

  玄都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眼裡的光芒很溫和,很平靜。沒有那種閉關被人突然打斷的煩躁和惱怒。

  他轉過頭,看到了站在幾步之外的許卿雲。

  玄都先是愣了一下。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後,他的臉上露出了十分激動的笑容。

  玄都趕緊從泥地上爬起來。

  他顧不上拍掉褲腿上沾著的黑泥巴,直接往前跑了兩步,然後「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地上。

  「弟子玄都,拜見師尊!」

  玄都大聲地喊道,聲音里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高興。

  「師尊,您終於回來了。」

  許卿雲看著跪在地上的徒弟,臉上的表情也十分柔和。

  他點了點頭。

  「起來吧。」

  玄都趕緊站起身。

  他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雙手貼著褲縫,站得筆直。

  就像是三千年前,許卿雲第一次交代他去幹活時那個規矩的樣子。沒有一點變化。

  許卿雲指了指旁邊的大青石桌子。

  「坐下說話。」

  「是,師尊。」

  玄都走到石桌旁邊,拉開一個石凳坐下。

  他不敢坐滿,只坐了半個屁股,腰杆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許卿雲也走到大青石旁邊,在玄都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個自己親手捏的泥巴茶壺。茶壺很乾淨,一塵不染,顯然是玄都經常擦拭。

  「我離開首陽山,有多久了?」許卿雲隨口問道。

  玄都想都沒想,直接回答。

  「回師尊。」

  「後院角落裡的那棵靈桃樹,開了三次花,結了三次果。葉子黃了三千次。」

  「前院的那口大水缸,弟子打滿了一百零九萬五千次。」

  「弟子每天算著日子。師尊離開,整整三千年了。」

  許卿雲聽到這個數字,心裡微微一動。

  這小子,不僅沒有偷懶,居然連每天挑水打滿水缸的次數都記得清清楚楚。

  許卿雲看著玄都。

  「這三千年,你一個人待在這首陽山上。」

  「除了花草樹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覺得悶嗎?」

  玄都搖了搖頭,臉上還是那種憨厚的表情。

  「回師尊。剛開始的幾十年,有一點點悶。」

  「那時候,弟子每天去後山挑完水,在院子裡翻完土。幹完活之後,坐在屋子裡打坐。」

  「閉上眼睛,心裡總會忍不住去想外面的事情。」

  「想部落里的風首領他們過得好不好,想那場可怕的洪水,想自己什麼時候能像師尊一樣飛在天上。」

  玄都說得很老實,沒有在許卿雲面前撒謊掩飾自己的凡心。

  「那後來呢?」許卿雲繼續問道,「後來怎麼不悶了?」

  玄都指著不遠處的那片藥園。

  「後來,弟子每天去幹活的時候,就不去想外面的事情了。」

  「弟子每天去後山挑水。」

  「後山那口靈泉里的水,很冷。那幾個大木桶裝滿之後,很重。」

  「剛開始的時候,弟子總是想著,要用一身的力氣把水提起來,趕緊挑回來完成任務。」

  「結果,肩膀總是被扁擔磨破流血。走在路上,水也會從桶里灑出來,弄濕褲腿。」

  「後來,弟子怎麼挑的?」許卿雲端起石桌上的泥巴茶杯,拿在手裡把玩著。

  玄都看著許卿雲,眼睛裡有一種很純粹的光芒。

  「後來,弟子記起了師尊走之前說過的話。」

  「師尊說,水是活的。不要用蠻力去對抗。」

  「弟子就不著急挑水了。」

  「弟子每天挑水的時候,就看著桶里的水。澆水的時候,也看著水怎麼滲進泥土裡。」

  「慢慢地,弟子發現。」

  「水雖然看起來很柔弱,用手一抓就漏下去了。但是它非常包容。」

  「不管那個木桶是圓的還是方的,不管有多大。水只要裝進去,就會變成木桶的形狀,填滿每一個角落。」

  「不管藥園裡的泥土有多干、多硬。只要把水慢慢地澆上去,不需要用手去揉,泥土自己就會被水泡軟。」

  玄都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似乎在回憶那種奇妙的感覺。

  「弟子後來在挑水的時候。就不再去想肩膀上的木桶有多重了。」

  「弟子把自己的呼吸,和木桶里泉水晃動的聲音連在了一起。」

  「水往前晃一下,弟子就順著那股力量,往前邁一步。」

  「水往後盪,弟子就收腳穩住身體。」

  「後來。弟子走在山路上的時候,感覺不到木桶的重量了。」

  「就好像,不是弟子在用肩膀挑著水。而是那兩桶水,在推著弟子往前走。弟子只是一根扁擔,在水和地之間借力。」

  許卿雲聽到這裡。

  拿著泥巴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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