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雞嶺。
商軍大營依山而建。
關前旌旗連綿數十里。
林淵、趙公明、火靈聖母趕到時，第一眼沒有看到什麼驚天大戰。
反而相當平靜。
這和三人一路想像的情況有點不一樣。
趙公明站在雲上，看著下方軍營。
「沒打?」
林淵通玄雷目已經展開。
「打過。」
「哪?」
「那邊。」
他抬手一指。
金雞嶺左側一座山頭。
整座山從中間少了一塊。
切口極其光滑。
像被某種東西直接刷走。
再往旁邊看。
幾件西方法寶的氣息殘留在山谷里。
其中一道金缽氣機已經徹底失去主人控制。
火靈聖母皺眉道:「五色神光。」
「嗯。」
林淵繼續往前看。
很快。
一道極其強大的氣息從金雞嶺主峰傳來。
五行流轉。
青、黃、赤、黑、白五色大道之光在山嶺深處隱隱交替。
林淵剛看兩眼。
通玄雷目便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刺痛感。
他立刻收回視線。
趙公明注意到。
「看不透?」
林淵點頭。
「很強。」
這兩個字說得很實在。
剛證大羅以後。
林淵已經能看懂很多同境修士的法力結構。
孔宣這裡。
看不透。
五行氣機層層迴圈。
你剛看見一條路。
下一瞬已經被另一色神光覆蓋。
單從這種大道完整度來看。
孔宣絕對遠超普通大羅初期。
趙公明也認真起來。
「孔宣這人貧道聽說過。」
「極少與截教來往。」
「實力一直深得很。」
火靈聖母道:「先禮後兵?」
林淵聽見最後兩個字。
無奈道:「師姐。」
「咱們是來救人。」
「孔宣還在大商陣營。」
「能談就談。」
火靈笑道:「我只是問問。」
三人沒有遮掩氣息。
直接向金雞嶺主峰落去。
剛靠近。
一道五色神光便從山中升起。
沒有攻擊。
只橫在三人前方。
隨後一道聲音傳來。
「趙公明、火靈聖母。」
聲音停頓片刻。
「還有林淵。」
林淵眉頭輕挑。
「孔宣道友認識我?」
五色神光散開。
一名身著甲冑、面容俊美而冷淡的道人出現在山巔。
孔宣目光先掃過趙公明、火靈，最後落到林淵身上。
「如今洪荒不認識截教道子的人。」
「不多。」
林淵笑道:「虛名。」
孔宣嘴角似乎動了一下。
「能讓封神榜換名單。」
「這虛名挺大。」
好吧。
看來連孔宣都知道。
林淵也懶得繼續謙虛。
直接進入正題。
「藥師道人在道友這裡?」
孔宣抬手。
身後五色神光輕輕一轉。
一道人影在光中若隱若現。
藥師道人。
此刻狀態明顯不好。
周身金色佛光——準確說是西方法光——已經黯淡很多。
元神氣息也有些不穩。
最麻煩的是。
一縷灰黑色封神劫氣已經真正纏上泥丸宮。
林淵眼神瞬間認真。
這東西比准提傳訊里形容得更嚴重。
再拖。
真可能上榜。
可意識深處。
逆命繼承依舊安靜。
沒有目標提示。
沒有死劫標記。
林淵心裡很快有了判斷。
藥師的死亡確實屬於歷史偏移以後新生。
不在原本命定死者範圍內。
這意味著——
今天救人。
系統大機率不給獎勵。
林淵心裡倒也沒什麼落差。
八寶功德池三天。
已經是報酬。
更重要的是。
他也想親眼看看五色神光。
這種層次的手段。
光研究一遍都值。
林淵看向孔宣，道:「道友準備殺他?」
孔宣搖頭。
「暫時沒這個打算。」
林淵問道:「那為何一直壓在神光里?」
孔宣眼神淡下來。
「他來金雞嶺窺我氣機。」
「手裡還拿著西方聖人法旨。」
「說貧道與西方有緣。」
趙公明聽到這裡。
差點又笑。
林淵忍住。
真的忍得有點辛苦。
准提剛剛才和自己聊「少往東方伸手」。
藥師這邊已經拿著法旨找孔宣談緣分。
這執行時間差。
多少有點尷尬。
火靈聖母傳音道:「你別笑。」
林淵回道:「我沒笑。」
「你嘴角動了。」
「錯覺。」
孔宣顯然沒興趣研究林淵有沒有偷笑。
「貧道讓他離開。」
「他還想繼續說。」
「所以收了。」
這邏輯相當孔宣。
你說有緣。
我不聽。
你繼續說。
那就進去待著。
林淵看了一眼神光里的藥師。
「道友平時把人收進去。」
「會傷元神嗎?」
孔宣道:「看修為。」
「大羅短時間內無礙。」
「那他現在有礙。」
孔宣眉頭微皺。
林淵抬手。
通玄雷目重新看向藥師。
這次不碰孔宣本身的五色道韻。
只看藥師。
「量劫氣數在借你的神光磨他。」
「正常情況下，他能撐。」
「現在每多壓一刻。」
「劫氣便深一分。」
孔宣眼裡終於多了一點變化。
他自己當然能感覺藥師狀態正在下降。
最開始只當五色神光本就會鎮壓法力。
如今聽林淵這麼一說。
再仔細感應。
還真有一股不屬於自己五色神光的力量混在其中。
灰黑。
陰沉。
直指真靈。
孔宣道:「封神榜?」
「八成。」
林淵點頭。
孔宣沉默。
他和藥師沒什麼死仇。
真把一個西方核心弟子壓死。
後面接引、准提遲早找來。
孔宣膽子大。
也不代表喜歡平白多兩個聖人因果。
可就這麼把人放了。
又顯得自己剛才白被西方拿「有緣」二字噁心一場。
孔宣目光重新落到林淵身上。
片刻後。
忽然道:「你來帶他走?」
「嗯。」
「准提請你的?」
林淵點頭。
「付錢了。」
趙公明眼角一跳。
聖人之間的事被他說得像僱人跑腿。
孔宣卻有點意外。
「付什麼?」
林淵道:「八寶功德池三日。」
孔宣眼神終於出現一點興趣。
「西方倒捨得。」
「核心弟子。」
「值這個價。」
孔宣點頭。
隨後忽然笑了一下。
「可以。」
林淵也笑了。
「那放人?」
「急什麼。」
孔宣抬手。
五色神光在背後緩緩展開。
林淵臉上的笑慢慢收起。
孔宣道:「藥師來窺我。」
「貧道總不能你一句話便放。」
趙公明已經皺眉。
「孔宣，你想如何?」
孔宣沒有看他。
一直看著林淵。
「截教道子剛證大羅。」
「貧道也想看看。」
「如今讓幾位聖人都惦記的人。」
「到底有什麼本事。」
林淵眼神逐漸亮起。
「打一場?」
孔宣搖頭。
「用不著。」
「接貧道一道五色神光。」
「你若能在神光里撐過三息。」
「人你帶走。」
趙公明當場道:「這條件過了。」
孔宣的五色神光是什麼水平。
洪荒稍微有點見識的大羅都聽過。
拿一個剛證大羅的人試。
風險不小。
火靈聖母同樣皺眉。
林淵卻看著孔宣身後那五色流光。
沉默片刻。
忽然問道:「我可以不用法寶?」
孔宣眼裡多了一絲笑意。
「聰明。」
林淵也笑了。
「行。」
「就三息。」
趙公明轉頭。
「你真接?」
林淵點頭。
「想試試。」
「被刷進去怎麼辦?」
林淵看向孔宣。
「道友會放人吧?」
孔宣道:「說三息。」
「便三息。」
林淵活動一下手腕。
剛證大羅。
正好缺一個足夠強的對手測試自己。
趙公明還想勸。
林淵已經把青玄劍、厚土劍全部收起。
連落寶金錢都放進更深處。
隨後一步踏出。
站到山巔空處。
「來。」
孔宣背後。
第一道青色神光緩緩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