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神光亮起的一瞬間。
整座金雞嶺的木行靈氣都像活了過來。
草木低伏。
山林搖曳。
無數青色光點從天地間匯向孔宣背後。
林淵第一次真正近距離面對五色神光。
感覺和遠遠觀察完全不同。
這東西表面看是一道光。
真正落在通玄雷目里。
卻像一整條完整大道壓了過來。
青木生發。
連綿不盡。
林淵如果祭青玄劍。
大機率第一時間就會被刷。
青玄本身帶木、風氣機。
在青色神光前面太明顯。
所以他乾脆什麼都不用。
只站。
孔宣看見以後。
眼裡那點欣賞更多一分。
「準備好了?」
林淵深吸一口氣。
「來。」
孔宣袖袍輕擺。
青色神光瞬間消失。
下一刻。
林淵眼前所有景物全變成青色。
太快。
大羅層次的九霄御氣甚至只來得及產生一個移動念頭。
身體已經被神光罩住。
轟!
龐大木行法則從四面八方壓下。
沒有爆炸。
沒有熾熱殺力。
那種感覺更像整個天地突然化成一座青木世界。
無數法則枝條纏向元神、肉身、法力。
它們不急著殺。
只想把你整個人納入五行運轉。
一旦自身大道被完全壓進去。
人便被刷走。
林淵終於明白。
為什麼很多法寶、修士面對五色神光連反應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普通「收寶」。
孔宣是在用一套完整五行大道強行接管對方的法則歸屬。
只要還在五行之內。
就會被牽。
「厲害。」
林淵心裡甚至有點興奮。
三花同時亮起。
完整《上清仙經》大羅篇第一次真正全力運轉。
他沒有和青木法則硬頂。
上清法力先穩自身。
玄石道體、金剛不壞仙軀鎖住肉身。
通玄雷目則不斷觀察周圍大道流動。
第一息。
林淵整個人已經被青光徹底包住。
外面。
趙公明臉色有些不好看。
「進去了。」
火靈聖母同樣盯著。
「孔宣只用一色。」
「已經夠狠。」
孔宣自己倒很平靜。
他確實只動青光。
林淵剛證大羅。
若五色齊出。
那已經不叫試。
更像真準備收人。
第一息過去。
青色神光沒有立刻回到孔宣背後。
這本身就讓孔宣眼神微動。
正常大羅初期。
單獨面對這一色。
很多人第一瞬便會徹底失去自身大道控制。
林淵居然還在撐。
第二息。
神光內部。
林淵終於看見一點東西。
青木法則雖然鋪滿整個空間。
真正流動方向並不混亂。
它們從孔宣大道中來。
沿著一條條完整木行路徑迴圈。
生發。
擴散。
纏繞。
歸流。
每一次迴圈結束。
壓在自己身上的力量都會增強一分。
想在這裡撐。
光靠硬扛很蠢。
林淵開始主動調整自身五氣。
大羅三花之下。
胸中五氣自然流轉。
木氣本來就屬於其中一環。
既然壓來的是木。
那就讓體內五氣自己接。
林淵沒有牴觸那一絲進入體內的青木法則。
反而引入五氣迴圈。
木生火。
先天火靈、先天火德隨即響應。
一部分青木之力剛進入。
便被體內火氣轉化。
火生土。
玄石道體繼續接。
土生金。
金生水。
水再生木。
一個極小的五行迴圈在林淵體內自行建立。
孔宣外面眼神第一次真正變化。
他能感覺到。
林淵沒有在單純抗。
這小子在借他的青光——
給自己轉五氣。
「有意思。」
孔宣輕聲開口。
趙公明聽見。
心裡卻一點沒輕鬆。
第二息已經快結束。
林淵仍在青光里。
火靈聖母握著金霞冠。
隨時準備出手。
她知道孔宣答應三息會放。
可真有意外。
管他答應沒答應。
先把人弄出來再說。
第三息開始。
林淵體內五氣迴圈終於穩定。
周圍青木法則對自身控制依舊極強。
他卻從原本完全無法移動，逐漸恢復一點對身體的掌控。
先是手指。
隨後手腕。
最後右腳。
林淵低頭。
腳下看不見真正地面。
只有青色大道之光。
他卻緩緩向前——
踏了一步。
外面。
孔宣瞳孔第一次明顯收縮。
趙公明也感覺到神光內部變化。
「動了?」
火靈聖母問道:「林淵?」
「嗯。」
趙公明眼睛越來越亮。
「他在裡面動了。」
孔宣單手背在身後。
這一刻終於真正把林淵當成同層次值得正眼看的人。
一個剛入大羅的修士。
進自己青色神光以後。
三息內還能重新找回身體控制。
這件事已經相當少見。
而且——
第三息到了。
孔宣沒有反悔。
手掌輕輕一抬。
「收。」
漫天青色瞬間退去。
林淵眼前景物重新恢復。
山。
雲。
趙公明。
火靈。
孔宣。
所有東西再次出現。
身體也重新落回金雞嶺山巔。
林淵腳下一個踉蹌。
趙公明瞬間來到旁邊。
「怎麼樣?」
林淵站穩。
先感受一下元神。
沒傷。
肉身也沒問題。
法力消耗卻比正常一場大戰還大。
「挺爽。」
趙公明:「?」
林淵回過味。
「不是。」
他頓了一下，直接改口道:「很強。」
趙公明眼神古怪。
你剛才明顯說的是挺爽。
被五色神光刷三息。
哪裡爽?
林淵當然不會解釋。
剛才最後一刻借青木大道完善自身五氣迴圈。
那種感覺確實很爽。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對於剛證大羅的他而言。
價值極高。
孔宣也看出林淵氣息變化。
「你拿貧道神光磨五氣?」
林淵拱手。
「順便。」
孔宣都被這兩個字聽笑了。
「好一個順便。」
火靈聖母來到林淵另一側。
確認人真沒受傷以後。
心裡才徹底放鬆。
孔宣已經轉身。
五色神光重新展開。
這一次。
藥師道人從其中飛出。
人剛落地。
腳步都有些虛。
林淵抬手託了一下。
藥師身上的灰黑劫氣在離開五色神光後，開始迅速變淡。
泥丸宮那股被持續磨損的感覺也停了。
藥師深吸一口氣。
先向林淵行禮。
「多謝林道友。」
林淵擺手。
「准提聖人付過報酬。」
藥師:「......」
他準備好的謝辭一下卡住。
趙公明在旁邊想笑。
林淵這個人有時候真能一句話把氣氛弄得很現實。
藥師最後還是認真道:「報酬是聖人所付，道友救命之情，貧道一樣記下。」
林淵這次沒有拒絕。
「行。」
「以後有事。」
「我也可能找你。」
藥師點頭。
「理當如此。」
孔宣站在旁邊。
看見人已經交完。
忽然對藥師開口。
「回去告訴准提。」
藥師看他。
孔宣神情平淡。
「貧道有沒有西方緣。」
「貧道自己知道。」
「再讓人拿這句話來煩。」
「下一次貧道收進去。」
「就沒這麼快放。」
藥師沉默。
隨後苦笑。
「貧道記下。」
林淵聽得差點又笑。
西方這套「有緣」戰術。
看來在孔宣這裡體驗不太好。
事情已經結束。
林淵準備帶人走。
孔宣卻忽然喊住。
「林淵。」
林淵回頭。
「道友還有事?」
孔宣看著他。
「五色神光剛才只出一色。」
林淵點頭。
「我知道。」
「五色齊出。」
孔宣淡聲道:「你現在接不住。」
趙公明聽見。
眉頭輕挑。
這話聽起來有點壓人。
林淵自己卻沒什麼不舒服。
因為判斷一致。
剛才青光已經很誇張。
五色齊來。
自己大機率直接進去陪藥師。
「所以我以後再試。」
林淵笑道。
孔宣眼神微動。
「你還想試?」
「等我更強一點。」
林淵看著他背後的五色神光。
「這種東西。」
「見一次可惜。」
孔宣終於笑了。
「好。」
「等你覺得自己能接五色。」
「再來金雞嶺。」
林淵點頭。
「說定了。」
兩人這一番話。
讓趙公明、火靈聖母的神色都有些變化。
沒有敵意。
卻像兩個大羅真正互相記住了對方。
林淵轉身。
正準備離開。
遠處西岐方向忽然升起數道仙光。
孔宣也跟著抬頭。
臉上的笑慢慢收去。
「今日倒熱鬧。」
林淵通玄雷目掃過。
那些氣息明顯來自闡教一側。
而且人數還不少。
看來金雞嶺接下來確實要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