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那道傳訊很短。
一句「他們法寶挺多」，再加一句「貧道剛好都收了」，聽起來甚至帶著幾分輕描淡寫。
趙公明卻聽得眼睛發亮。
「走不走?」
林淵側頭看他，道:「師叔，你這個表情很像準備去分贓。」
趙公明當場否認，道:「貧道只是想見識五色神光。」
林淵看了他一會。
「您上次看見落寶金錢的時候，也這麼說過?」
趙公明臉一黑，道:「那件事過去多久了?」
「沒多久。」
「林淵。」
「弟子在。」
趙公明抬手指了指他，道:「你現在已經大羅了，能不能少拿貧道以前的事開玩笑?」
林淵認真道:「修為提高和記性變差沒關係。」
趙公明轉身便走。
「貧道不去了。」
林淵趕緊跟上，道:「師叔，開個玩笑。」
趙公明腳步不停，道:「現在又想讓貧道同行?」
「重要戰場至少三個人。」
林淵說完，忽然覺得這句話相當耳熟。
趙公明回頭，嘴角終於揚起。
「自己定的規矩，好用吧?」
林淵沉默。
確實好用。
就是現在經常反過來砸自己。
最終，兩人又把火靈聖母一起叫上。
火靈聽說孔宣把闡教一批法寶全刷走以後，也來了興趣。她和林淵剛從金雞嶺回來沒多久，屁股還沒真正坐熱，又往同一個方向趕。
三人速度都快。
尤其林淵證大羅以後，九霄御氣、風雷遁已經徹底融成一體，很多時候根本看不出他在施展哪門遁術。一念起，天地清氣自然託身，雷意在最需要加速的位置輕輕一閃，人便已經越過數百里。
趙公明跟在旁邊，連續看了幾次，終於忍不住道:「你現在這遁法有點東西。」
林淵道:「以前也有。」
「以前跑得快。」
趙公明打量他一眼，「現在看著省力。」
林淵點頭。
這就是大羅以後最大的變化之一。
過去同樣一段路，他需要同時維持御氣、風雷、肉身承壓。
如今這些東西都融入自身大道。
跑起來像呼吸。
速度更快，消耗反而更低。
火靈聖母在另一側笑道:「以後誰再追你，估計更難。」
林淵一臉滿意。
「這評價我喜歡。」
趙公明無語道:「剛證大羅，別人都先想怎麼打人。你先想怎麼跑。」
林淵道:「能跑才能決定什麼時候打。」
趙公明想了想。
竟然覺得這話挺有道理。
幾人說話間，金雞嶺已經出現在前方。
還沒真正靠近。
大片法寶氣息已經從山嶺上方傳來。
林淵通玄雷目一開，表情很快變得古怪。
「確實挺多。」
趙公明順著看過去。
下一息，嘴角也抽了一下。
金雞嶺主峰上。
孔宣站在那裡。
身後五色神光靜靜流轉。
而他前方地面——
擺了一排法寶。
印、劍、幡、鈴、繩、鏡，什麼都有。
有些品質一般。
有些氣息相當不錯。
其中幾件還帶著純正玉清道韻。
林淵三人剛落地。
孔宣便看了過來。
「來了?」
林淵先看地上那一排。
隨後看孔宣。
「道友這是......」
孔宣語氣平靜，道:「他們扔的。」
趙公明沒忍住。
「怎麼扔?」
孔宣抬手。
背後赤色神光輕輕一刷。
旁邊一件剛剛還在掙扎震動的玉色法劍瞬間安靜。
「這樣。」
趙公明:「......」
這哪裡叫別人扔。
明明是你刷的。
林淵看著那一地法寶，忽然有點理解孔宣為什麼專門給自己傳訊。
藥師剛走。
闡教一批人便到了金雞嶺。
目的顯然很直接。
孔宣守大商。
西岐若想繼續推進。
遲早得過他這一關。
第一輪交手大概還帶著試探。
結果試探的人把法寶試沒了一堆。
火靈聖母拿起一面已經失去主人控制的青銅鏡，看了幾眼。
「這件不錯。」
孔宣道:「喜歡拿走。」
火靈動作一頓。
「真給?」
「貧道留著沒用。」
趙公明立刻往前走了兩步。
林淵一把拉住他。
「師叔。」
趙公明回頭，道:「怎麼?」
「您剛才真說只是來看五色神光。」
趙公明臉不紅心不跳，道:「現在順便看看法寶。」
林淵:「......」
火靈聖母已經笑了。
孔宣顯然也不在意這點東西。
他的五色神光本身就是最強手段。
法寶刷來以後，很多只是順手收著。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反倒是對面下一次會拿什麼。
林淵掃了一眼周圍。
「闡教的人呢?」
孔宣抬手指向西邊。
「回去了。」
「吃這麼大虧，會再來吧?」
「會。」
孔宣語氣很淡，「已經來過三輪。」
林淵眉頭輕挑。
三輪?
藥師被放出來以後到現在，時間並不長。
闡教這邊動作還真快。
孔宣顯然也看出他的疑問。
「第一輪三個金仙、兩個太乙。」
「第二輪帶了專門定五行的法寶。」
「第三輪人更多。」
趙公明問道:「結果呢?」
孔宣抬了抬下巴。
地上這一排就是結果。
趙公明徹底樂了。
「全收?」
「嗯。」
「一個沒跑?」
「人跑了。」
孔宣糾正道:「法寶沒跑。」
林淵聽得嘴角揚起。
夠狠。
人沒留。
裝備全掉。
這種打法對修士心態殺傷很大。
尤其有些法寶祭煉幾千年、幾萬年，真比道侶陪得都久。
一場鬥法打完。
人回去了。
寶沒了。
換誰都得心疼。
林淵剛準備說話。
西方天際忽然再次出現幾道遁光。
孔宣神情連變化都沒有。
「又來了。」
趙公明看得好奇。
「這麼快?」
林淵通玄雷目已經掃過去。
這一次人數更多。
為首幾人修為也明顯更高。
其中一個熟人。
廣成子。
另一個赤衣道人，氣息同樣強橫。
赤精子。
再往後還有黃龍真人、懼留孫及數名闡教三代弟子。
陣容已經從年輕試探變成真正的二代聯手。
火靈聖母眼神微凝。
「這回陣勢不小。」
孔宣終於笑了一下。
「正好。」
「前幾輪的人法寶一般。」
「這批應該好些。」
林淵側頭看他。
忽然覺得孔宣這句話，和呂岳後來學會精準放瘟時那種「開始挑菜」的感覺有點像。
闡教眾人落在金雞嶺外。
廣成子第一眼便看到林淵。
眉頭明顯動了一下。
「你怎麼又在這裡?」
林淵也很無奈。
「師伯。」
「弟子剛好來看朋友。」
廣成子看了一眼孔宣。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法寶。
神情逐漸複雜。
你這個朋友——
最近收闡教東西收得有點多。
赤精子則直接看向孔宣。
「孔宣。」
「前面我闡教弟子與你鬥法，法寶既已收了。」
「今日是否該歸還?」
孔宣回答得相當乾脆。
「贏回來。」
氣氛瞬間沉了一截。
趙公明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這話有截教味。
林淵更覺得合理。
戰場上祭出來的法寶。
被別人正面刷走。
還想靠一句「還回來」解決。
多少有點想美事。
廣成子顯然也沒指望孔宣真主動歸還。
他抬手。
番天印已經出現在掌中。
火靈聖母看到這東西。
肩膀都像條件反射般緊了一下。
林淵察覺。
傳音道:「師姐，舊傷都好了。」
火靈瞪他一眼。
「我知道。」
「那你盯番天印幹什麼?」
「想砸回來。」
林淵:「......」
師姐如今報仇欲也挺強。
孔宣卻已經一步踏出。
背後五色神光同時亮起。
「想拿法寶。」
「自己來。」
廣成子手中番天印迎風暴漲。
赤精子陰陽鏡也在同一時間升起。
懼留孫祭捆仙繩。
黃龍真人劍光漫天。
數件闡教重寶同時爆發。
林淵看到這一幕。
心裡都生出一個念頭。
這些東西要一起被刷——
今天孔宣真得發財。
下一瞬。
五色神光沖天而起。
天地直接被五種顏色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