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神光真正全開以後，林淵才知道孔宣此前讓自己接的那一道青光到底收了多少力。
青、黃、赤、黑、白。
五色大道沖天而起。
彼此之間沒有衝突。
反而形成一種近乎完美的五行迴圈。
青木生發。
赤火熾烈。
黃土厚重。
白金肅殺。
黑水綿長。
五種力量互相流轉，最後化成一片籠罩金雞嶺上空的巨大光幕。
番天印第一個落下。
山嶽般的巨印帶著恐怖鎮壓之力。
林淵見過這東西太多次。
火靈肩膀還挨過。
自己也被廣成子拿它追過。
可今天。
番天印剛進入五色神光範圍。
情況立刻變了。
黃光先起。
厚重土行力量與番天印自身屬性瞬間產生共鳴。
巨印原本壓向孔宣。
軌跡卻像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拖住。
廣成子法訣一變。
想穩。
赤色神光隨後橫切。
白光緊跟。
番天印氣機連續震盪。
原本牢牢鎖住孔宣的法力聯絡，瞬間淡了一層。
廣成子臉色第一次變化。
「回來!」
番天印震動。
準備後撤。
孔宣只抬手一刷。
黃光暴漲。
嗖!
山嶽般巨印在半空迅速縮小。
最後化成巴掌大小。
直接沒入神光。
全場安靜。
林淵眼皮都跳了一下。
真收?
這可不是普通三代弟子手裡的法寶。
番天印。
廣成子最出名的重寶之一。
當著主人面。
真就刷沒了。
廣成子臉色徹底沉下。
下一瞬。
赤精子陰陽鏡同時照來。
一道黑白神光直鎖孔宣元神。
孔宣連頭都沒轉。
黑、白兩道神光同時升起。
陰陽鏡的黑白之力剛碰上五色光幕。
周圍五行氣機瞬間一變。
黑水、白金兩色從兩側一卷。
那道原本直取元神的鏡光硬生生扭曲。
赤精子臉色微變。
立刻想收鏡。
已經晚了。
孔宣第二刷。
陰陽鏡消失。
趙公明站在旁邊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神通......」
林淵問道:「師叔手癢?」
「有點。」
趙公明道:「二十四顆定海珠一起砸過去，不知道他能不能全收。」
林淵看他一眼。
「您想試?」
趙公明想了兩息。
搖頭。
「算了。」
「為什麼?」
「萬一真收了。」
「貧道還得開口要回來。」
林淵差點笑。
覺悟很高。
場上第三件法寶已經到了。
捆仙繩。
懼留孫顯然吸取前兩人教訓。
沒有讓法寶正面沖五色神光。
捆仙繩從地下繞。
沿山體陰影潛行。
準備直接纏孔宣本體。
思路很好。
孔宣甚至沒低頭。
腳下黃光往地面一沉。
整片金雞嶺山體都染上一層淡黃。
捆仙繩剛靠近。
地面五行土氣立刻上涌。
法寶被逼得重新顯形。
孔宣反手一刷。
第三件。
沒了。
懼留孫表情都僵了。
林淵忽然覺得。
自己要是闡教的人。
此刻大概已經開始考慮換打法。
繼續扔法寶。
和給孔宣送快遞區別不大。
廣成子顯然也意識到了。
「收寶。」
一聲落下。
後面幾名正準備祭寶的三代弟子動作同時停住。
改法術。
不用法寶。
玉清神雷、劍氣、符法從四面八方同時轟向孔宣。
這才算正確思路。
五色神光強歸強。
孔宣本人依舊需要消耗法力。
純靠神通堆。
至少不會繼續送裝備。
孔宣看到以後。
反而笑了。
「學得挺快。」
他袖袍一揮。
五色神光沒有繼續大範圍鋪開。
開始貼近自身流轉。
第一道玉清神雷落下。
赤光升起。
火雷相撞。
第二道劍氣來。
白色神光直接絞上。
第三道水法衝來。
黃土、青木兩光輪轉。
五行生剋被孔宣玩得相當熟練。
他根本不需要每一次都強刷。
更多時候只是借最合適的一色化解。
林淵看得越來越認真。
剛入大羅以後。
這場戰鬥對他的價值很高。
孔宣走五行大道。
林淵自身胸中五氣同樣圍繞五行運轉。
看孔宣怎麼拆法。
很多地方都能直接借鑑。
通玄雷目不斷捕捉。
上清仙經大羅篇則在體內自行運轉。
火來。
用水、土、火中不同方式應對。
劍來。
用金氣卸、火氣燒、土氣擋。
同一種攻擊。
孔宣甚至會連續換三四種處理辦法。
這種層次的戰鬥已經逐漸脫離「法寶品級高就贏」的簡單邏輯。
大道理解開始真正決定結果。
林淵看得入神。
忽然。
先天靈覺猛地跳了一下。
危險。
目標——
自己!
林淵眼神瞬間冷下來。
一道幾乎完全隱藏在漫天玉清法術中的細小黑芒，正從闡教三代弟子陣營里朝自己射來。
速度很快。
氣息極淡。
而且專門挑孔宣、廣成子等人交手最激烈的時候。
林淵甚至不用猜。
這東西沖泥丸宮。
又是元神殺招。
「有意思。」
他沒有躲。
黑芒距離眉心還有十丈時。
林淵突然抬手。
兩根手指向前一夾。
啪!
一根只有寸長的黑色細針，被夾在指間。
針身還在瘋狂震動。
試圖繼續往元神鑽。
萬瘟道體、金剛不壞仙軀同時運轉。
針上附著的一層陰毒氣息剛接觸皮膚，便被萬瘟道體直接壓住。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抬頭。
通玄雷目順著黑針因果氣機一掃。
人找到了。
闡教三代弟子中。
一個灰衣道人臉色驟然一白。
顯然沒料到這種偷襲都會被接住。
林淵甚至不認識他。
趙公明已經察覺。
「誰?」
林淵抬了抬黑針。
「有人送東西。」
火靈聖母臉色當場沉下。
「沖你元神?」
「嗯。」
趙公明立刻往前一步。
林淵卻抬手。
「師叔。」
「怎麼?」
「我自己來。」
話音剛落。
林淵人已經消失。
大羅層次九霄御氣第一次真正用於實戰。
沒有殘影。
沒有風雷轟鳴。
那名灰衣道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林淵已經站在面前。
「這針你的?」
道人下意識後退。
「林淵，你——」
林淵把黑針抬起來。
「我問。」
「你答。」
「是不是你的?」
那道人臉色難看。
周圍闡教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
有人想靠近。
陳岳卻在後方看見那根針。
臉色瞬間一變。
「鎖魂針?」
他顯然認識。
這是一類專傷元神的陰狠法寶。
拿來正常鬥法已經有些過。
更何況剛才還是偷襲。
陳岳立刻開口道:「誰讓你用這個的?」
灰衣道人沒有回答。
林淵也懶得再問第二次。
對方手指已經悄悄伸向袖中。
還想動。
那就夠了。
林淵左手抬起。
剛才夾住的鎖魂針直接被他反手甩出!
嗖!
來得多快。
回去更快。
灰衣道人瞳孔猛縮。
抬手祭護身法寶。
林淵右手同步一拳。
轟!
護體仙光先被肉身力量正面轟碎。
鎖魂針隨後穿過!
噗!
正中左肩。
沒有直接扎泥丸宮。
可針上陰毒之氣原封不動全部灌回主人身體。
灰衣道人慘叫一聲。
半邊身體瞬間發黑。
林淵沒有停。
一步上前。
一腳把人踹飛。
砰!
對方撞進山壁。
林淵跟上。
青玄劍已經橫在其喉前。
「我最近說過很多次。」
灰衣道人臉色發白。
林淵看著他，道:「正常打，我正常還。」
「玩偷襲。」
「當天算帳。」
對方嘴唇動了動。
像想解釋。
林淵卻已經從通玄雷目看見他袖中第二根鎖魂針。
這就沒什麼好聊。
劍鋒向前。
嗤!
護體法力被切開。
林淵沒有一劍斬首。
而是以劍脊重重拍在對方手腕。
咔!
骨頭當場斷。
第二根黑針掉落。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
隨後一腳踩碎。
「這次留命。」
「再有下一次。」
「你跟薛惡虎作伴。」
他說完收劍。
轉身便走。
從被偷襲到當場還完。
前後不過十幾息。
闡教一側很多人甚至沒反應過來。
廣成子與孔宣也在此時暫停一輪交鋒。
廣成子看向那名灰衣弟子。
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誰讓你動鎖魂針?」
灰衣道人不敢說話。
廣成子眼裡的火反而更重。
林淵剛才若直接殺了。
他都不好說什麼。
如今留了命。
反倒把問題完整扔回闡教內部。
陳岳站在遠處。
看到這一幕。
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林淵這套「當天結帳」的規矩——
越來越熟練了。
孔宣則看著林淵重新回到原位。
忽然笑道:「你脾氣比貧道想得好。」
林淵一愣。
「這還叫好?」
孔宣抬手指向山壁里那個還在慘叫的人。
「貧道會直接刷進去。」
林淵:「......」
行。
難怪你地上法寶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