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魂針的小插曲沒有讓金雞嶺的氣氛緩和。
反而讓雙方都更加認真。
廣成子先讓人把受傷的灰衣弟子帶走。
沒有替他繼續找林淵理論。
薛惡虎那件事才過去不久。
闡教內部現在對於「切磋、鬥法、暗殺」之間的邊界也越來越敏感。
偷偷拿鎖魂針扎一個剛證大羅的截教道子。
還被當場抓住。
這事真鬧到聖人面前。
照樣站不住。
林淵收拾完人以後也沒有繼續追究。
帳清了。
結束。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孔宣與闡教眾人。
這一輪闡教顯然準備得比前面充分。
番天印、陰陽鏡、捆仙繩已經全部被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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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核心法寶不敢再輕易往外扔。
廣成子、赤精子、懼留孫、黃龍真人開始以自身大道神通配合。
三代弟子則從外圍布陣。
林淵看了幾息。
忽然發現闡教思路已經徹底變了。
他們開始圍。
金雞嶺周圍八個方向同時出現玉清陣旗。
單看任何一面都不強。
彼此連線以後，卻形成一個巨大的困陣。
目的很清楚。
限制五色神光覆蓋空間。
孔宣再能刷。
也需要神光出去。
如果先壓天地五行。
再以多人持續消耗。
理論上確實比不斷送法寶聰明。
秦完若在這裡。
大概會很喜歡這個思路。
林淵自己也看得認真。
孔宣站在困陣中央。
沒有阻止。
甚至等八面陣旗全部落好以後才抬頭。
「布完了?」
廣成子道:「孔宣，五色神光雖強，也有極限。」
「自然。」
孔宣點頭。
「所以?」
赤精子已經抬手。
陰陽兩道法力從左右同時落下。
這次沒有陰陽鏡。
純粹自身神通。
與此同時，八面玉清陣旗一起亮起。
金雞嶺周圍天地五行之氣開始受到壓制。
林淵眼神微凝。
「有點東西。」
趙公明道:「能困住?」
林淵看了一會。
「短時間有用。」
「長時間難。」
「為何?」
「孔宣的五行太完整。」
林淵通玄雷目里。
玉清困陣確實在壓周圍五行靈氣。
問題是孔宣本身便像一套完整五行天地。
外界少一點。
他自己照樣轉。
果然。
陣勢徹底壓下後。
孔宣背後的五色神光只淡了短短一息。
下一刻。
五色重新亮起。
而且更加凝聚。
他沒有大範圍鋪開。
只把五道神光壓在周身百丈。
外面困。
裡面轉。
五行自迴圈。
廣成子幾人第一輪神通轟進去。
像打進一個不斷輪轉的磨盤。
火法進去。
黑水接。
水法來。
黃土、青木輪轉。
劍氣最鋒。
白金神光正面相磨。
所有攻擊都沒有直接消失。
卻被孔宣的五行迴圈一點點拆解。
林淵看得眼睛越來越亮。
這和他證大羅時的思路有相似之處。
能力多。
最後得形成自己的完整迴圈。
孔宣顯然早已走到很深。
他的五色神光強。
真正強的不只是「能刷法寶」。
五行自洽。
才是根。
趙公明也逐漸看出。
「外面的困陣壓不住他。」
林淵點頭。
「除非能把他自身五行打亂。」
火靈聖母問道:「怎麼打亂?」
林淵沉吟片刻。
「至少得讓五行中的某一環來不及接。」
「比如?」
「同一瞬間。」
林淵看著孔宣周圍五色光華，「讓金、木、水、火、土五個方向都超出他當前承載。」
趙公明皺眉。
「需要五個同層次大羅?」
「還得配合非常好。」
林淵道:「普通多人圍攻作用不大。」
闡教那邊顯然也在往這個方向試。
廣成子火法。
赤精子陰陽中偏水火。
黃龍真人走龍氣、劍道。
懼留孫擅束縛、土行。
再配合外圍陣勢。
幾個人逐漸開始專門壓五行不同位置。
孔宣第一次被逼得後退半步。
趙公明眉頭一挑。
「有效。」
林淵卻沒有立刻點頭。
因為孔宣笑了。
只見他原本壓在周身百丈的五色神光忽然一收。
五色全部回到身後。
廣成子等人以為他準備換招。
下一瞬。
孔宣整個人直接沖向東北。
沒有刷法寶。
沒有硬接所有神通。
純靠速度!
困陣八面陣旗負責壓五行。
本身防禦強度反而一般。
孔宣一道白色神光壓成劍形。
轟!
東北陣旗當場裂開。
整個困陣失去一角。
剩餘七面陣旗立刻補。
孔宣已經衝出。
廣成子臉色變化。
「攔住!」
黃龍真人一劍橫空。
孔宣赤光一刷。
劍氣被燒穿。
懼留孫土法隨後升起。
大地形成高牆。
孔宣青、黃兩光同時轉。
木行撬土。
黃光直接撞。
牆塌。
趙公明看到這裡。
忽然笑道:「你們兩個挺像。」
林淵一愣。
「我和誰?」
「孔宣。」
「哪裡像?」
「打得過就正面打。」
趙公明指了指剛衝出去的孔宣，「發現陣不值得耗，轉身就走。」
林淵認真糾正道:「這叫合理判斷。」
「對。」
趙公明笑得意味深長，「貧道現在也學會了。」
林淵剛想接話。
戰場又變。
孔宣衝出困陣以後。
反手就是五色神光大刷!
困陣最大的作用已經失去。
幾名闡教三代弟子一看神光過來。
第一反應便是收法寶。
晚了一點。
兩柄飛劍、一面陣旗、一個玉瓶瞬間消失。
孔宣今天的戰績再次增加。
一名年輕弟子臉都快哭了。
「我的劍!」
孔宣連頭都沒回。
「打完來拿。」
那弟子先是一喜。
隨後反應過來。
「怎麼拿?」
孔宣淡聲道:「贏貧道。」
對方:「......」
那還不如不說。
林淵真沒忍住。
笑出聲。
闡教眾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廣成子終於意識到。
今天繼續打下去。
大機率只是繼續掉法寶。
孔宣自身消耗當然也有。
可距離真正壓垮還很遠。
「退。」
廣成子開口。
闡教一方開始收縮。
孔宣這次沒有追。
他站在金雞嶺上。
五色神光重新回到背後。
「法寶不要了?」
廣成子腳步一頓。
臉色更黑。
「改日再取。」
孔宣點頭。
「那就放這。」
語氣越平靜。
越氣人。
林淵站在旁邊。
忽然覺得孔宣其實挺會陰陽。
只是不喜歡說太多。
廣成子臨走前。
又看了一眼林淵。
「你今日站哪邊?」
林淵一愣。
「看熱鬧。」
廣成子明顯不信。
「你幫孔宣破陣了?」
「我一句都沒提醒。」
這還真是事實。
林淵從頭到尾只在旁邊分析。
沒有給孔宣報節點。
也沒出手。
他現在和闡教雖然有衝突。
也不至於看到闡教就一定幫著打。
廣成子仔細一想。
確實找不到林淵插手證據。
最後只能收回目光。
「管好你身邊的人。」
林淵知道他說的是剛才鎖魂針。
「師伯放心。」
「他再來一次。」
「我替你們管。」
廣成子:「......」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都不像好話。
他最終帶人離開。
金雞嶺重新安靜。
地上法寶卻又多了一批。
孔宣掃了一眼。
隨後抬手一卷。
全部收進五色神光。
趙公明終於忍不住問道:「你這些東西真準備全留?」
孔宣道:「等他們贏回去。」
「若一直贏不了?」
「那就一直放著。」
趙公明看林淵。
眼神裡帶著一句話。
這朋友能處。
打完真掉裝備。
林淵卻沒接他的暗示。
因為戰鬥結束以後。
他通玄雷目忽然看到了另一種東西。
孔宣頭頂。
一條極其細微的聖人因果——
開始出現了。
來源。
西方。
林淵臉上的笑意緩緩收去。
准提剛把藥師從五色神光里撈回去。
西方氣機卻依舊和孔宣產生了新的連線。
而且比藥師來之前——
更深。
孔宣注意到林淵一直盯著自己。
「看什麼?」
林淵沉默兩息。
「道友。」
「嗯?」
「你最近......」
「最好別再一個人硬頂所有人。」
孔宣眉頭輕輕挑起。
「你看見什麼了?」
林淵抬頭看向西方。
「有人。」
「可能要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