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順著林淵目光看向西方。
普通大羅自然看不見聖人層次因果全貌。
孔宣也不是普通大羅。
五色神光在眼底輕輕一閃。
片刻後,他神情逐漸認真。
「西方。」
林淵點頭。
趙公明也收起剛才看法寶的興致。
「准提?」
火靈聖母道:「剛把藥師帶回去,准提聖人又會來金雞嶺?」
林淵搖頭。
「時間、具體人都看不清。」
「我只看到因果更深了。」
孔宣沒有說話。
林淵看著他。
「藥師帶著聖人法旨來找你。」
「你把人收了。」
「准提請我來救。」
「表面這件事已經結束。」
「因果沒斷。」
孔宣淡聲道:「他還想讓貧道去西方?」
「八成。」
林淵沒有拐彎。
孔宣笑了一聲。
「那就讓他來。」
趙公明眉頭當場皺起。
這句話。
味道太熟。
截教以前很多人也是這個路子。
知道對面強。
第一反應——
來。
干。
然後......
林淵已經抬手揉眉心。
「孔宣道友。」
「怎麼?」
「你跟聖人打過嗎?」
「沒有。」
「打得過嗎?」
孔宣沉默一瞬。
「沒打過。」
林淵點頭。
「那大機率打不過。」
孔宣看他。
「你判斷得倒快。」
林淵道:「我見過。」
元始聖人那次。
自己對聖人力量有非常直觀的認知。
大羅再強。
和聖人之間仍舊隔著完全不同的層次。
孔宣五色神光確實恐怖。
同層次大羅拿法寶來,大機率都得吃虧。
可聖人真正下場。
情況完全不同。
林淵看著孔宣背後五色神光。
「道友。」
「你五色齊出,我現在接不住。」
「嗯。」
「聖人來。」
林淵語氣很實在,「你大機率也接不住。」
孔宣沒有因為這話生氣。
他只是看著西方。
「那你想讓我跑?」
「先看情況。」
林淵道:「聖人真來,願意談便談。」
「真要動手。」
「打一下試試也行。」
趙公明猛地轉頭看他。
「你剛才還說別硬頂。」
林淵一臉奇怪。
「試一下和死磕一樣?」
趙公明:「......」
這套靈活標準。
他確實已經很熟。
孔宣聽懂了。
「你想讓我試完就走?」
「打得過繼續。」
「打不過撤。」
「對方真封死退路。」
林淵看了眼通天方向,雖然此地根本看不到金鰲島。
「叫人。」
孔宣沉默。
他和截教關係並不算深。
和通天更談不上師徒。
林淵知道他在想什麼。
「你叫不了老師。」
「我可以。」
孔宣眼神終於有些古怪。
「你準備為了貧道叫通天聖人?」
林淵搖頭。
「看情況。」
「准提聖人如果只是來請你去西方,我叫什麼?」
「你們自己談。」
「真打起來。」
林淵笑了笑,「我人在旁邊,總不能看著你一個人被聖人壓。」
孔宣看著他。
很久沒說話。
兩人真正認識時間並不長。
第一次正式見面。
林淵是來救藥師。
之後接自己一道青色神光。
如今闡教來攻。
林淵全程旁觀,沒有趁機落井下石。
更沒有因為自己並非截教弟子就冷眼看後續風險。
這種相處方式讓孔宣覺得挺舒服。
你不犯我。
我不犯你。
有危險。
提前說。
真出事。
該幫就幫。
孔宣最終笑道:「難怪趙公明他們願意聽你。」
趙公明在旁邊道:「貧道什麼時候聽他?」
林淵、火靈同時看過去。
趙公明表情逐漸僵住。
林淵道:「師叔。」
「嗯?」
「您現在出門會記錄行蹤嗎?」
趙公明:「......」
火靈聖母已經笑出聲。
孔宣嘴角也揚了一點。
趙公明徹底不想聊。
「說聖人因果。」
「別說貧道。」
氣氛稍微輕鬆一些。
可林淵眼裡的西方因果仍舊在加深。
尤其闡教眾人離開金雞嶺以後。
孔宣身上大商氣運、闡教敵對因果、西方有緣因果三股力量同時交錯。
像在把他往一個更大的節點推。
林淵越看越覺得不對。
「孔宣道友。」
「嗯?」
「你最近在金雞嶺打得越凶。」
「西方那條線越深。」
孔宣問道:「闡教和西方有什麼關係?」
「我也在看。」
林淵通玄雷目繼續向上。
大羅以後。
他能看到很多過去無法理解的結構。
闡教進攻金雞嶺。
孔宣以五色神光一次次刷人。
名聲越來越大。
大道顯露越來越完整。
與此同時。
西方那種「有緣」氣機就越來越明顯。
林淵忽然明白一點。
「西方盯你的原因。」
「可能不只是藥師那件事。」
孔宣眉頭輕皺。
「繼續。」
「你五行大道太完整。」
林淵直言道:「西方看上你這個人了。」
孔宣:「......」
趙公明:「......」
火靈聖母也沉默一下。
話很直。
可很像准提能幹出來的事。
准提前腳才當著通天面挖林淵。
如今看上孔宣。
一點都不奇怪。
趙公明忍不住道:「西方怎麼誰都想要?」
林淵道:「窮。」
火靈差點笑嗆。
孔宣自己都被這一個字說得無言。
偏偏挺有解釋力。
西方地脈受損。
人才、資源都比東方少。
看見孔宣這種五行大道幾乎走到大羅極深處的高手。
不動心才奇怪。
孔宣眼神緩緩冷下來。
「貧道沒興趣。」
「那就提前準備拒絕。」
林淵道:「別等聖人站面前再臨時想。」
孔宣思索片刻。
「準備什麼?」
林淵看了看金雞嶺。
隨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
「把不必要的法寶先還一部分。」
孔宣眉頭一皺。
趙公明也愣了。
「為什麼?」
「減闡教因果。」
林淵解釋,「真正重要的戰利品可以留。那些三代弟子普通法寶全扣著,除了讓闡教繼續來找你,沒有多大收益。」
孔宣想了一下。
「有理。」
「第二。」
「金雞嶺留退路。」
「你真準備讓貧道跑?」
「準備總比沒有強。」
孔宣這次沒反對。
「第三。」
林淵看向他。
「聖人真來。」
「別上頭。」
孔宣沉默。
趙公明站在旁邊。
越聽越熟。
這不就是截教三條新規的孔宣特供版?
林淵顯然準備把自己一路總結出來的保命經驗,再給孔宣套一遍。
孔宣自己倒沒覺得丟臉。
他修行到今天。
自信歸自信。
並不蠢。
聖人級危險就在前面。
提前留路。
合理。
當日。
孔宣真把一部分普通法寶放了出來。
讓人送去西岐。
闡教那邊收到以後。
都愣了。
廣成子看著送回來的十幾件普通靈寶。
半天沒說話。
旁邊弟子問道:「師伯,孔宣這是服軟?」
廣成子看了一眼。
番天印沒回來。
陰陽鏡沒回來。
捆仙繩也沒回來。
真正值錢的一個不少。
普通弟子的倒是送回來一批。
這哪裡叫服軟。
分明是——
不想讓你們繼續拿小號來煩。
廣成子揉了揉眉心。
忽然覺得這做事風格有點熟。
隨後腦子裡便浮現林淵名字。
「他還在金雞嶺?」
弟子道:「在。」
廣成子:「......」
果然。
又是他。
而金雞嶺另一邊。
孔宣已經按照林淵建議。
在後山開出一條專門撤離的五行通道。
剛開完。
林淵抬頭。
臉色忽然變了。
西方天際。
一朵極淡金蓮虛影——
已經出現。
孔宣也感應到了。
「來了?」
林淵盯著那股逐漸逼近的聖人氣息。
緩緩點頭。
「這次。」
「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