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金光出現時。
金雞嶺上空的天地五行突然安靜了一瞬。
這不是被壓制。
更像整片天地都在等待更高層次力量進入。
孔宣站在主峰上。
背後五色神光已經自行升起。
青、黃、赤、黑、白五色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練。
可他臉上前面那種隨意笑意已經淡了很多。
真正面對聖人。
和嘴裡說「讓他來」完全兩回事。
趙公明同樣認真起來。
他是大羅。
也是經歷過聖人威壓的人。
九曲黃河陣前。
元始親臨。
那種層次的力量隔了多久，他依舊記得很清楚。
火靈聖母站在林淵另一側。
金霞冠沒有祭起。
因為現在祭也沒什麼意義。
林淵反而最冷靜。
該提醒的前面都提醒完了。
退路也留了。
孔宣自己又不傻。
真打不過。
只要別突然熱血上頭死磕。
問題不會立刻失控。
金色蓮影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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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停在金雞嶺外。
准提道人一步踏出。
看到林淵的第一眼。
明顯停了一下。
「你怎麼還在東方?」
林淵:「......」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像自己應該住西方一樣。
「聖人。」
林淵拱手，「晚輩本來就住東方。」
准提這才反應過來。
前面林淵從八寶功德池回金鰲島。
如今又到了金雞嶺。
正常。
問題是——
怎麼哪裡都有他?
准提目光從林淵移向孔宣。
眼神很快亮起。
比上一次隔著因果遙觀更加直接。
五行大道完整。
根腳極高。
神光自成一界。
這種人放西方。
價值大得驚人。
孔宣看到准提那個眼神。
心情莫名更差。
林淵前面說過。
西方大機率看上你這個人。
現在准提聖人的眼神——
已經完全驗證。
准提率先開口:「孔宣。」
孔宣淡聲道:「准提聖人。」
「藥師之事已經了結。」
「嗯。」
准提點頭，「貧道今日並非為藥師討說法。」
孔宣心裡那點最後僥倖徹底沒了。
「那聖人為何而來?」
准提笑道:「你與西方......」
孔宣直接抬手。
「這句話別說。」
准提聲音停住。
林淵站旁邊。
差點沒忍住。
孔宣顯然被「有緣」煩出心理陰影。
准提也沒生氣。
「好。」
「貧道換個說法。」
「西方需要你這樣的修士。」
孔宣回答得更快。
「貧道不去。」
「條件可以談。」
「沒興趣。」
「功德金蓮?」
「沒興趣。」
「八寶功德池?」
「剛聽林淵說過。」
孔宣看了林淵一眼，「也沒興趣。」
林淵:「......」
怎麼還把自己帶上?
准提表情逐漸有點無奈。
前面挖林淵。
林淵至少會說一句條件很好、確實心動。
孔宣這裡。
連客氣流程都省了。
「孔宣。」
准提語氣依舊平和，「西方不會虧待你。」
孔宣道:「貧道在東方也不缺東西。」
這話挺有底氣。
剛才地上還擺了一堆別人送來的法寶。
准提自然知道。
他甚至看見了自己不久前感應到的闡教因果。
番天印、陰陽鏡、捆仙繩全在孔宣五色神光中。
「你這般守在大商。」
「遲早與闡教衝突加深。」
准提緩緩道:「封神量劫如今重排，你自己同樣可能被卷進去。」
孔宣道:「那便打。」
林淵眼皮一跳。
來了。
熟悉的上頭前兆。
他傳音過去。
「道友。」
孔宣頓了一下。
林淵沒有講大道理。
只說四個字。
「退路開了。」
孔宣眼裡那點鋒芒稍微穩住。
「知道。」
准提顯然察覺到兩人傳音。
目光落到林淵身上。
「你已經勸過他?」
林淵笑道:「聊過幾句。」
「聊什麼?」
「如何活久一點。」
准提:「......」
你現在連孔宣都開始教保命了?
准提忽然覺得。
自己今天若再晚幾日來。
孔宣說不定也會點一盞命燈掛金鰲島。
這個想法剛出現。
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
孔宣又不是截教弟子。
可林淵真想干。
好像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准提收回思緒。
重新看孔宣。
「貧道今日既然親來。」
「總要有個結果。」
孔宣身後五色神光驟然亮了一層。
「聖人想動手?」
趙公明、火靈聖母神情同時一緊。
林淵卻沒有馬上叫通天。
因為準提沒有殺意。
至少目前沒有。
准提看著五色神光。
「貧道也想看看。」
「你的五行大道究竟走到哪裡。」
孔宣笑了。
這次笑意重新出現。
談加入西方。
沒興趣。
說打。
那就能聊。
「好。」
孔宣一步升空。
五色神光在身後展開。
林淵看見這一幕。
終於有點理解准提為什麼想把孔宣帶走。
這人性格和截教很多弟子確實挺像。
嘴上談條件不感興趣。
一說鬥法。
眼睛亮。
准提七寶妙樹緩緩抬起。
沒有聖威全面壓下。
顯然準備先試。
孔宣也沒有上來就五色齊刷聖人本體。
第一道白色神光先出。
肅殺金氣化成一道通天長河。
准提七寶妙樹輕輕一刷。
七彩寶光與白光碰撞。
嗡——!
整個金雞嶺天地一震。
孔宣身體晃了一下。
准提原地沒動。
差距清楚得有些殘酷。
孔宣眼神卻更亮。
第二道赤色神光緊跟。
火行大道沖天。
准提仍舊一刷。
火海向兩側分開。
第三道黑水。
第四道青木。
第五道黃土。
孔宣一道接一道。
准提從頭到尾。
只用七寶妙樹。
刷。
刷。
再刷。
五色神光過去能收闡教法寶、困大羅修士。
到了聖人面前。
每一色都能造成影響。
卻壓不住。
趙公明看得眉頭越皺越深。
「差距這麼大?」
林淵低聲道:「聖人就是聖人。」
火靈聖母問道:「孔宣會收手嗎?」
林淵沒回答。
因為孔宣五色已經開始合一。
青、黃、赤、黑、白五道神光在身後逐漸疊加。
五行相生。
氣息每轉一輪。
威力便上漲一截。
准提臉上的笑意也收了些。
顯然這一招值得認真。
孔宣雙手結印。
五色神光第一次真正化成一道。
轟——!
整個天地像被五行大道同時刷過。
山河顏色都淡了一瞬。
准提七寶妙樹橫在身前。
七彩寶光爆發。
兩股力量正面碰撞。
這一次。
准提袖袍第一次輕輕動了。
孔宣卻連退七步。
每一步落下。
腳下虛空都炸出一道五色波紋。
第七步。
孔宣穩住。
嘴角已經多了一絲血。
林淵眼神瞬間認真。
夠了。
試過了。
結果已經出來。
他直接傳音。
「道友。」
孔宣擦掉嘴角血。
「嗯。」
「打不過。」
孔宣:「......」
雖然知道。
被人這麼直白說出來。
多少有點傷面子。
林淵繼續道:「該走了。」
孔宣看向准提。
聖人仍站在那裡。
氣息平穩。
自己五色合一隻讓對方袖袍動了一下。
繼續打下去。
結果很清楚。
孔宣沉默一瞬。
隨後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林淵終於鬆了半口氣。
能聽進去。
就好辦。
孔宣背後五色神光忽然向下。
沒有刷准提。
刷金雞嶺後山!
轟!
提前開好的五行通道瞬間亮起。
趙公明眼睛一瞪。
「真走?」
孔宣已經一步踏入通道。
臨進去前。
還回頭看了准提一眼。
「聖人。」
「今日貧道打不過。」
「西方之事。」
「以後再談。」
話落。
五色通道猛地關閉。
人——
真跑了。
整個金雞嶺安靜下來。
准提站在半空。
手中七寶妙樹都停了一下。
大概連他都沒想到。
剛才還戰意沖天的孔宣。
試完五色合一。
發現真打不過。
轉身便走。
乾脆得不像洪荒老牌強者。
准提緩緩轉頭。
看向林淵。
林淵有點心虛。
「聖人。」
「看貧道做什麼?」
准提盯著他。
半晌。
問出一句。
「你教的?」
林淵輕咳一聲。
「晚輩只提過。」
「打不過。」
「可以走。」
准提沉默。
趙公明已經在旁邊笑得快站不住。
孔宣居然真學會了。
而且現學現用。
聖人來了。
五色齊出。
試一下。
確認打不過。
撤。
這套流程熟練得讓人心疼。
准提看著已經空掉的五行通道。
又看林淵。
忽然嘆了一聲。
「通天道友把你立成道子。」
「最大的變化。」
「可能還真不是你自己多能打。」
林淵挑眉。
「那是什麼?」
准提緩緩道:「你把周圍的人......」
「都教會跑了。」
林淵:「......」
這評價。
聽著怎麼有點怪。
可他仔細想想又覺得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