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青州,秦王陛下廢除了大部分苛捐雜稅,農人種地,交夠規定的糧稅,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秦王陛下廣設武館、學堂,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要肯努力,也有機會學習功法、識字明理。」
「在軍中,一切憑軍功說話。我,原來只是個獵戶的兒子,現在因為立了功,已經是個百夫長了。
我們將軍楊逍,當年在北州落日鎮,也是從小兵一步步殺上來的。」
「秦王說了,等推翻了暴周,建立了新朝,要按軍功給將士們分田地,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指導員們不只是做這些人的思想工作,讓他們了解青州情況,也實實在在的做出了承諾。
受傷的戰俘得到了和大秦士兵一樣的治療。
願意離開的戰俘,真的領到了路費和乾糧,被完好無損的送出了營門。
一些原本態度敵對、但有一技之長如工匠、藥師等戰俘,被邀請協助關城修復或救治工作,並得到了相應的報酬和尊重。
對比之下,大周軍隊中等級森嚴、貪腐橫行、視士兵如草芥的作風,顯得更加不堪。
更重要的是,大秦人員不斷強調一個觀念:
「我們反抗的,不是大周某個皇帝,也不是你們這些當兵的兄弟。
我們反抗的,是那個讓百姓吃不飽飯、讓將士流血又流淚的舊世道!
大秦要建立的,是一個人人有飯吃、有衣穿、有盼頭的新世道!
你們不是在背叛誰,你們是在為自己、為家人選擇一個更好的未來!」
這種宣傳不是空洞的口號。
它結合了戰俘們的切身之痛,描繪了一個觸手可及的希望。
潛移默化中,戰俘營的氣氛開始發生變化。
敵意和恐懼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思考、議論,甚至是嚮往。
尤其是那些來自社會底層、在舊軍隊中受盡盤剝的邊軍士兵,反應最為熱烈。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能被說服。
部分深受皇恩思想影響的天策禁軍軍官、一些世家子弟出身的將領,依然頑固不化。
對此,大秦的處理方式是區別對待。
普通士兵自願選擇,軍官則暫時集中管理,留待日後慢慢處置或作為與大周談判的籌碼。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鎮國樓內,東方淺月與楊逍再次向牧長青匯報。
「陛下,」東方淺月臉上帶著一絲疲憊:「經過三日工作,戰俘處置情況已基本明朗。」
楊逍遞上新的統計玉簡:「五十三萬餘戰俘中,經過甄別和思想動員,自願報名加入我大秦軍隊者,共計二十一萬五千餘人。
其中,原邊軍士兵占絕大多數,約十八萬。
原天策禁軍士兵約兩萬;其餘為各類輔助人員及部分低階軍官。」
「不願加入我軍,選擇領取路費返鄉者,約三十萬人。
已按陛下吩咐,發放了口糧和少量銀錢,並登記了籍貫資訊,從昨日開始已分批放行,預計今日午時前可全部遣散完畢。」
「剩餘約一萬五千人,主要為受傷較重暫時無法行動者、部分猶豫不決者、以及需要重點看管的中高階將領。
這些人將繼續留在關城,由留守部隊負責管理和救治。」
二十一萬五千人!這個數字讓牧長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這意味著,經過劍門關一役,大秦軍隊不僅沒有因傷亡而削弱,反而透過吸收戰俘,總兵力可能膨脹到超過五十萬!
而且,這些新加入計程車兵,很多是經歷過戰陣的老兵,只要整編訓練得當,很快就能形成戰鬥力。
「很好。」牧長青點頭:「這二十一萬餘人,立即打散原有編制,與我軍原有部隊進行混編。
由老兵帶新兵,由我大秦軍官擔任主官。加強思想教育和軍紀約束,同時也要給予他們同等的待遇和信任。
整編工作,由東方都督、楊副都督全權負責,務必在開拔前完成初步整合。」
「是!」東方淺月和楊逍領命。
這將是一項繁重而精細的工作,但也是將這批新生力量轉化為大秦鐵血之師的關鍵一步。
「另外,」牧長青補充道:「劍門關乃戰略要地,必須留守可靠兵力。命沈楊大師兄,率丹部人員及一萬將士留守。
負責關城防務、傷員後續治療、物資管理及監視未遣散之俘虜。
王子君、楊靈兒協助,確保後方穩固。」
「末將領命!」沈楊、王子君、楊靈兒出列應諾。
牧長青的目光再次投向九州地圖,手指點向中州腹地,那裡是大周皇都所在。
「其餘各部,按原計劃,休整結束,即刻開拔,目標——大周皇都!」
「推翻暴周,就在今朝!」
「謹遵王命,推翻暴周!」
震天的應和聲響徹鎮國樓。
陽光刺破雲端,照耀在劍門關插滿大秦旗幟的城頭。
關城外,龐大的軍隊再次開始集結。
玄色的洪流中,多了許多穿著不同樣式甲冑、眼神已逐漸變得堅定的新面孔。
他們與原來的大秦將士站在一起,即將共同踏上討伐舊朝最後核心的征途。
牧長青走出鎮國樓,望著下方浩浩蕩蕩、士氣如虹的大軍,望著遠處被放歸的戰俘隊伍化作零星黑點消失在原野,心中波瀾漸平。
劍門關的血戰徹底收尾結束。
經此一役,大秦攻克了天險更收穫了兵力,初步驗證了攻心為上的策略。
大勢,正在不可逆轉地向著大秦傾斜。
「出發。」他朗聲下令,聲音傳遍三軍。
轟隆隆的戰艦啟動聲、整齊的登艦步伐聲、兵甲的鏗鏘聲,匯成一股洪流,向著東方,向著大周皇朝的心臟滾滾而去。
劍門關淪陷、柱國大將軍徐天被陣前梟首的訊息,如同一場酷烈的寒潮,以最快速度席捲了中州,最終狠狠灌入了大周皇都
這訊息帶來的是足以壓垮一切的絕望。
戰報訊息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
「劍門關破,徐天柱國戰死,六十萬大軍潰敗,秦軍兵鋒已指向皇都。」
金鑾殿那死寂的氣氛中,整個朝堂陷入了比得知天道宗覆滅時更加徹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