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外十里,天空。
大秦艦隊的龐大陰影籠罩了下方的大地,如同懸浮在天際的鋼鐵山脈。
三百艘主力樓船,上千護衛艦隻,呈扇形排開,艦身上玄色的龍虎紋章在秋日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秦王號旗艦懸浮在艦隊最前方,船首那猙獰的龍虎雕像彷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
旗艦指揮室內,氣氛肅穆。
巨大的沙盤上,九龍城及其周邊數百里的地形、山川、河流、官道、乃至城防工事,都被精細地呈現出來。
沙盤中央,那座歷經數千年風雨的皇都,如同盤踞在中州心臟的巨獸,城牆高聳,陣法光暈流轉,散發著一種古老而頑固的氣息。
牧長青站在沙盤前,青衫如舊,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這座即將被攻克的最後堡壘。
他身後,東方淺月、楊逍、張道玄、王子君、李子真、楊靈兒等核心成員分列兩側,人人神色凝重。
「皇都,大周國本所在。」牧長青的手指虛點沙盤上的皇城區域:
「其防禦核心,便是這傳承自開國太祖、與皇族龍脈相連的九龍護國大陣。
此陣據傳能調動中州地脈之力,龍氣,形成九條龍形能量護罩,層層疊疊,防禦力驚人,更有反擊之能,化神修士亦難輕易攻破。」
東方淺月身著戎裝,英姿颯爽,她上前一步,指著沙盤上幾處標記:
「根據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以及地網、歡喜宗這些年陸陸續續滲透傳回的資訊,九龍護國大陣共有九個核心陣眼,分別位於皇城九座主殿之下,與地脈龍氣節點相連。
要破此陣,常規強攻損耗太大,且可能引發陣法反噬,傷及城內無辜百姓。」
楊逍介面道:「最好的辦法,是同時破壞或干擾其多個核心陣眼,使其運轉不靈,護罩出現薄弱缺口。但陣眼必然有重兵把守,且可能布有禁制,強攻不易。」
張道玄撫須沉吟:「此陣與皇族氣運、龍脈相連,若能以秘法暫時截斷或擾亂龍脈之氣,或許能削弱其威力。
但龍脈深藏地底,牽涉甚廣,非輕易可為。」
王子君摩拳擦掌:「管他什麼陣,咱們一路打過來,劍門關不也號稱天下第一雄關?
依我看,集中所有雷火炮,轟他娘的!
再堅固的陣法,也經不住飽和轟擊!」
李子真白了他一眼:「蠻幹,皇都不是劍門關,城內百姓數百萬,還有無數建築、古蹟。
秦王陛下有言,我們推翻的是暴周,不是要毀滅這座城。
況且,飽和轟擊消耗巨大,萬一久攻不下,被拖入消耗戰,於我軍不利。」
眾人各抒己見,討論著破陣之策。
牧長青靜靜聽著,目光在沙盤上九龍城的輪廓上游移,腦海中飛快計算著各種方案的可行性。
攻打皇都,不僅是軍事上的最後決戰,更是政治上的關鍵一役。
如何以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破城,同時儘可能減少對城市的破壞和對平民的傷害,樹立大秦仁義之師的形象,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指揮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吱吱」聲。
門被推開,一道淡金色的影子閃電般竄了進來,落在牧長青腳邊,正是地網首領吱吱。
它此刻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金毛老鼠,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捧著一枚玉簡和幾份還散發著淡淡墨香、摺疊起來的紙頁——正是最新一期的《九州快訊》。
「主人,主人,皇都裡面亂套了,徹底亂套了!」吱吱的聲音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
牧長青伸手接過玉簡和紙頁,先快速掃了一眼玉簡。
裡面是地網潛伏在皇都內的探子發回的緊急情報。
詳細描述了外城區暴徒邪修趁亂打砸搶掠、殺人放火、城防軍四處鎮壓疲於奔命。
內城區官員富商瘋狂轉移資產、密謀後路,整個皇都秩序崩潰、人心惶惶的景象。
他眉頭微皺,皇都內部的混亂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固然有利於大秦攻城,但也意味著城內百姓正遭受著巨大的苦難。
接著,他展開了那幾份《九州快訊》。
頭版頭條,赫然是那刺目的標題和內容:
【解放的號角已近,秦王陛下將至】
「皇都的父老鄉親們!修真界的同道們!……秦王陛下牧長青,率仁義之師,已破劍門,斬徐天,正朝皇都而來!
……讓我們開啟城門,備好清水與鮮花,迎接解放,迎接新生!大秦萬歲!秦王陛下萬歲!」
牧長青逐字看完,臉上露出一絲詫異。
這文章的口吻、立場,與之前《九州快訊》報導他逆天自立,裂土稱王時截然相反。
充滿了煽動性和明確的導向性,簡直就像是一篇為他量身打造的勸降檄文和歡迎辭。
「這九州百曉社……」牧長青抬起頭,看向眾人,語氣帶著疑惑:「這是……在向我交投名狀?」
旁邊的東方淺月聞言立刻解釋道:「陛下,九州百曉社是修真界一個頗有影響力的情報組織。
平日也常與朝廷合作,充當朝廷在修真界的喉舌之一,釋出一些官方或半官方的訊息。之前關於您……關於大秦的負面報導,多半出自他們之手。」
楊靈兒冷哼一聲,俏臉上滿是不屑:「哼,見風使舵的牆頭草!
之前幫著朝廷罵我們是逆賊亂黨,現在看我們兵臨城下了,又趕緊來拍馬屁,寫這種肉麻文章,真是不要臉!」
牧長青沒有立刻評價,只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九州快訊》,若有所思。
九州百曉社此舉,意圖很明顯,就是在向他示好,甚至可以說是投誠。
這對於即將攻城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個積極訊號。一個熟悉皇都內部情況、在修真界有情報網路的組織主動靠攏,價值不小。
就在他思忖之際,指揮室外再次傳來通報聲:「報——!
秦王陛下,艦隊外圍巡邏哨報告,有一人自稱九州百曉社社長風隱客,請求拜見陛下!」
指揮室內頓時一靜。
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牧長青,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份《九州快訊》。
說曹操曹操到,這投名狀剛送來,正主就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