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等牧長青或其他秦軍高手趕來,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他施展出皇族劍法,劍光化作數條略顯虛幻的金龍,咆哮著撲向靈汐真君,同時身形急退,想要繞過她,逃往內城方向。
「潮汐劍域,月華天幕。」
靈汐真君朱唇輕啟,手中潮汐劍輕輕一划。
剎那間,以她為中心,方圓百丈彷佛化作了月光下的寧靜海面,柔和卻無處不在的月光灑落,將趙嗣元連同他的劍光金龍盡數籠罩。
這不是她最強的殺招,卻是最擅長困敵、遲滯的領域。
趙嗣元只覺得周身一沉,彷佛陷入無形的水流之中,動作變得遲緩,連體內法力運轉都受到了影響。
那幾條劍光金龍沖入月華天幕,速度大減,威力也被層層削弱。
「雕蟲小技!」趙嗣元咬牙,拼命催動元嬰,試圖衝破領域束縛。
他到底曾是元嬰強者,此刻拼命之下,竟真的讓領域產生了些許波動。
然而,靈汐真君豈會給他機會?
「碧海潮生,千重浪。」
她劍勢一變,寧靜的海面瞬間化作怒濤洶湧!
潮汐劍氣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從四面八方拍向趙嗣元。
每一重劍氣浪潮,都蘊含著柔韌而連綿不絕的絞殺之力。
趙嗣元揮劍格擋,劍光與浪潮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悶響。
他勉強擋住了前幾重浪,但臉色越來越白,虎口崩裂,鮮血染紅劍柄。
靈汐真君的劍氣不僅力量強大,更蘊含著一種獨特的「潮汐」韻律,讓他防禦起來異常吃力,彷佛永遠不知道下一擊會從哪個角度、以何種力度襲來。
「噗!」終於,在第七重浪拍來時,趙嗣元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護體罡氣被震散,胸口被一道劍氣掃中,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狂噴,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庭院殘破的假山上。
「呃啊……」趙嗣元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渾身經脈劇痛,法力渙散,已然重傷。
靈汐真君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潮汐劍尖點在他的咽喉,冰冷的劍氣刺得他皮膚生疼。
「你……你敢殺我?我乃大周皇子!」趙嗣元色厲內荏地吼道,眼中卻充滿了恐懼。
靈汐真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皇子?很快就不是了。」
她並未下殺手,而是並指如風,迅速封住了趙嗣元周身大穴和元嬰,徹底禁錮了他的修為。
然後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起帶走。
西城區的血色漸漸褪去。
周天星辰戮仙大陣的光芒徹底熄滅,殘餘的陣基如同被抽去脊骨的巨獸,無力地癱倒在廢墟之中。
硝煙與血腥氣混合著焦糊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里。
殘垣斷壁間,屍骸枕藉,既有禁衛軍的,也有秦軍的,但更多的,是那些在趙嗣元瘋狂啟動無差別殺陣時,來不及逃脫的雙方士卒與西區平民。
殺戮停止了。
倖存的三十萬禁衛軍,在經歷了內外夾擊、主將被擒、殺陣反噬這一連串的打擊後,早已徹底崩潰。
牧長青的身影懸浮於殘破的西區上空。
靈汐真君將修為被封、面如死灰的趙嗣元如同死狗般扔在陣前。
秦軍主力部隊如黑色的潮水般徹底合圍,將這片區域圍得水泄不通,殘兵最後一點抵抗的意志也煙消雲散。
「哐當!」
不知是誰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刃,緊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倖存的十餘萬禁衛軍,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紛紛丟下武器,跪倒在地。
鎧甲與地面碰撞的聲響連成一片,伴隨著壓抑的抽泣和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
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臉上混雜著血污、塵土與絕望。
有人茫然地望著天空,有人低頭看著染血的雙手。
更多的人,則將目光投向了空中那道挺拔身影,眼神複雜,有恐懼,有敬畏,也有一種大勢已去的麻木。
牧長青的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的降卒,又掠過遠處仍在燃燒的街區。
楊逍、東方淺月等人押解過來的幾名禁衛軍高階將領,這些將領大多身上帶傷,神情灰敗。
「外城已破,趙嗣元伏誅,抵抗毫無意義。」牧長青聲音迴蕩:「放下武器,接受整編,可免一死。頑抗者,格殺勿論。」
沒有慷慨激昂的勸降,只有冰冷的陳述。
但這簡單的話語,卻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在絕對的力量和已成定局的敗勢面前,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願降……我等願降臣服!」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將顫聲喊道,率先解下了自己的將印。
有了帶頭的,其餘將領也紛紛效仿。
十餘萬殘兵,就此徹底放棄了抵抗。
秦軍迅速接管了西區,並開始向外城其他區域推進。
失去了統一指揮和主力部隊的外城守軍,在得知趙嗣元兵敗被擒、三十萬禁衛軍主力或滅或降的訊息後,零星抵抗迅速瓦解。
城門被從內部開啟,秦軍的旗幟插上了外城各處的城牆。
僅僅一日之後,大周皇都外城,這座號稱固若金湯、匯聚了數十萬大軍和無數防禦工事的龐大區域,宣告全面易主。
翌日,清晨。
皇都內城的巨大城門——承天門,緊緊關閉。
高達十丈、包覆著厚重靈鐵的門扇上,九龍浮雕猙獰盤繞,在初升的朝陽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門樓之上,「承天啟運」的匾額高懸,如今卻透著一股末路的蕭瑟。
城門之外,是寬闊的御道和廣場,此刻已被黑壓壓的秦軍陣列所覆蓋。
刀槍如林,旌旗蔽日,肅殺之氣凝若實質。
經歷了外城血戰的秦軍將士,雖面帶疲憊,但眼神銳利,士氣高昂。
他們沉默地列陣,目光齊齊投向最前方。
那裡,牧長青獨立於陣前。
楊逍、東方淺月、李子真、張道玄、靈汐真君等核心人物,分列其身後左右。
更遠處,是繳械後正在被分批看管、整編的十數萬原禁衛軍降卒,他們複雜地望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