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巨柱入地的剎那，整個東海城都輕微震顫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地脈的哀鳴與戰慄。
以鎖龍柱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土黃色波紋漣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地氣瞬間變得凝滯、沉重。
原本與中州皇都龍脈遙遙呼應、流轉不息的那股磅礴龍氣，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扼住喉嚨，生生掐斷。
東海城地下的龍脈分支，被徹底鎖死，與中州主脈的感應，戛然而止！
幾乎同一時間，西南州，蜀山城。
險峻群山環抱的蜀山城，同樣上演著類似的一幕。
萬毒宗長老親自率領門人配合。金丹將領季松指揮著秦軍精銳，將另一根符文閃爍的鎖龍柱，狠狠釘入了蜀山城地脈樞紐。
毒瘴繚繞的山谷中，鎖龍柱落下，地氣翻騰，龍脈悲鳴，與中州的聯絡應聲而斷。
寶州、青州、南州……
在早已暗中投效或被迫臣服的當地勢力配合下，一根根相同的鎖龍柱，於各州關鍵城池的地脈節點被同時釘下！
這些鎖龍柱，乃是牧長青根據五爺傳授的上古秘法，結合老烏龜自身對陣法和龍氣的理解，命令長青麾下煉器師與陣法師日夜趕工煉製而成。
其核心材料中，甚至融入了部分從上古遺蹟中尋得的、專克龍氣的奇異金屬。
它們的唯一作用，便是強行截斷、封禁各州地脈中流向中州皇都、支撐九龍護國大陣的那部分支流龍氣！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
九州龍氣，同源而生，卻又因地域山川形成分支網路。
九龍護國大陣的根基，在於匯聚九州龍氣於皇都，形成生生不息的煌煌大勢。
牧長青此前指出此陣乃無根之木，無源之水，並非虛言。
大周國運衰敗，民心離散，本就動搖了陣法根基的人心與氣運支撐。此刻，再以鎖龍柱這等霸道手段，物理上截斷各州龍氣輸送，無異於釜底抽薪！
中州，皇都，內城。
正午的陽光似乎晃動了一下。
城頭上，正強打精神巡視的禁衛軍將領，突然感覺腳下城牆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令人心悸的震顫。他愕然低頭。
空中，那九條一直緩緩游弋、散發著浩瀚龍威的金龍，幾乎在同一時刻，身形齊齊一滯！
「昂——！」
原本充滿威嚴的龍吟，此刻帶著一絲痛苦與驚惶的嘶鳴！
九條金龍身上的璀璨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退！
原本凝實如真金澆築的龍軀，開始變得透明、虛幻，彷佛隨時會隨風消散。
它們盤旋的速度變得遲緩而混亂，龍目中的神采迅速流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虛弱。
「怎麼回事？！」
城樓處，一直盤坐調息、心神與大陣緊密相連的趙天武猛地睜開雙眼，臉色驟變！
他清晰地感覺到，維持大陣運轉的、那原本如同長江大河般源源不斷從九州大地匯聚而來的磅礴龍氣，正在飛速枯竭！
彷佛有無數道閘門在九州各處被同時落下，切斷了水源！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大陣能夠調動的龍氣總量，銳減了八成以上！
九龍護國大陣的威能，如同泄氣的皮球，急劇衰減！
「龍氣……龍氣被截斷了！怎麼可能？」趙天武失聲驚呼，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恐慌的神色。
他瘋狂地催動自身皇道龍氣，試圖彌補，但個人的力量相對於浩瀚的九州龍脈網路，不過是杯水車薪！
「老祖宗？陣法……陣法怎麼了？」
旁邊的周景帝也察覺到了異常，那九條金龍的光芒黯淡得讓他心慌，天空中的威壓急劇減弱。
「是牧長青！他……他竟然有手段截斷九州龍氣！」
趙天武聲音乾澀，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完全沒料到，牧長青說的兩天後破陣，不是依靠更強的蠻力，而是用這種更致命、更徹底的方式，直接摧毀大陣的根基！
而且，他怎麼知道九龍護國大陣的破解之法，這可是仙國留下的陣法。
城外，秦軍大營。
牧長青似有所感，抬首望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鎖龍已成，龍氣已斷。」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天闕劍，劍身清鳴，直指蒼穹：「傳令全軍，準備進攻！」
「諾！」帳內眾人精神大振，齊聲應命，眼中燃燒起熾熱的戰意。
牧長青一步踏出大帳，身影沖天而起，再次來到承天門前方的空中。
這一次，他沒有讓大軍後退。
內城城頭。
趙天武和周景帝看著去而復返的牧長青，看著他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長劍，以及城外驟然爆發出沖天殺氣、開始向前推進的黑色軍陣，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趙天武，趙桓！」
牧長青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鎖龍柱已釘入九州，爾等倚仗的九龍護國大陣，已成無源死水！
本王給的機會，你們沒有珍惜。現在——受死吧！」
他不再多言，雙手握劍，體內化神中期的磅礴法力與十龍涅槃肉身之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周天靈氣瘋狂匯聚，在天闕劍上凝聚成一道通天徹地的璀璨劍罡！
劍意之盛，鋒銳之極，彷佛要將這片天地都一分為二！
「玄天劍經——太虛裂空！」
這一劍看上去沒有融入什麼複雜招式，卻是將自身對劍道、對空間、對破滅之意的所有領悟，融匯於這返璞歸真的一劍之中！
一劍斬出！
沒有之前對抗九龍洪流時的驚天動地巨響。
這一劍，快得超越了視覺，利得無視了防禦。
劍光過處，空間彷佛被無聲地劃開一道細微卻深邃的黑色裂痕。
那九條因為龍氣衰竭而變得虛幻脆弱的金龍，在這道彷佛能斬斷法則的劍光面前，連像樣的抵抗都無法做出。
「嗤啦——！」
如同裂帛，又像是泡沫破碎的輕響。
九條金龍，被劍光從中一掠而過！
龍軀瞬間僵直，隨即由內而外，崩解成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金色的光雨，簌簌消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