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牧長青命人向城內射去一封最後通牒,限三日之內開城投降,否則將發動總攻,屆時玉石俱焚。
壓力,全部集中到了蘇赫朵雅身上。
她知道,自己出場的時候到了。
第三日,朝陽初升。
蒼狼王城正門緩緩開啟,一身銀白神袍、手持冰火雙刀的蘇赫朵雅,獨自一人,緩步走出城門。
她銀髮刻意弄得略顯凌亂,脊樑挺得筆直,努力維持著狼神最後的威嚴。
「牧長青!」她的聲音透過法力傳遍戰場,「本神在此!可敢與我一戰?!」
這是屬於王者的邀戰,是絕境中最後的尊嚴。
秦軍陣中,一道玄色身影沖天而起,正是牧長青。
他並未穿戴甲冑,只是一身簡約的玄色常服,手持天闕劍,飄然落在蘇赫朵雅前方百丈處。
「蘇赫朵雅,到了此時,還要負隅頑抗嗎?」牧長青聲音平靜。
「狼人族,永不屈服!」蘇赫朵雅厲喝一聲,化神威壓全力爆發,冰火雙刀化作驚天長虹,率先向牧長青發起攻擊!
這一戰,打得「驚心動魄」、「激烈無比」。
蘇赫朵雅彷佛激發了全部潛能,冰火法則交織,狼神血脈沸騰,攻勢凌厲無比,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勢。
而牧長青則顯得從容不迫,劍法如行雲流水,將對方的攻擊一一化解,卻似乎一時難以拿下。
兩人從地面打到空中,劍氣縱橫,刀光裂空,能量碰撞的轟鳴響徹天際,吸引了戰場上所有目光。
城頭上的狼人看得熱血沸騰,熱淚盈眶,為他們狼神的「勇武」而吶喊助威;秦軍將士則屏息凝神,為他們陛下的神威而心折。
這場戲,足足演了將近一個時辰。
最終,牧長青抓住機會,一劍破開蘇赫朵雅的防禦,劍尖點在她的咽喉之上,另一隻手則扣住了她的手腕命門。
同時,他暗中傳音:「可以了。」
蘇赫朵雅身體一僵,手中雙刀「噹啷」落地,臉色慘然,彷佛耗盡了所有力氣,低垂下高傲的頭顱。
「你敗了。」牧長青的聲音響徹戰場。
「狼神陛下……又敗了?!」
「連狼神大人都……」
城頭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無情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與麻木。
兩次被同一個人生擒,這對狼人信仰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然而,讓所有狼人意外的是,牧長青並未當場格殺或扣押蘇赫朵雅。
他鬆開了手,收回長劍,淡淡道:「念你修為不易,亦有統領一族之才。
本王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回去好好勸勸你的族人。
投降,是你們唯一的生路。本王承諾,只要狼人族真心歸附,永不為患,可保爾等傳承不滅,劃出草原特區,許你們自治安居。
若再執迷不悟……三日之後,雞犬不留!」
說完,牧長青竟轉身飛回本陣,留下了呆立原地、彷佛不敢置信的蘇赫朵雅。
這一幕,再次震撼了雙方。
秦軍將士不解陛下為何放過這狼神,但無人質疑。
而狼人方面,則是一片死寂的茫然,隨後是更加複雜的情緒翻湧——憎恨、恐懼、屈辱,以及……一絲絕境中看到生路的微光。
牧長青竟然兩次擒而不殺?他的承諾……是真的嗎?
蘇赫朵雅在原地站立良久,彷佛承受著巨大的心理鬥爭,最終,她撿起地上的雙刀,腳步踉蹌地、失魂落魄地走回了蒼狼王城。
城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回到王城金帳,蘇赫朵雅立刻召集了殘存的八大部落首領、主要將領和薩滿大祭司。
帳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每個人都面如死灰,眼中充滿了血絲和疲憊。
蘇赫朵雅坐在狼神主座上,彷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她掃視著下方這些曾經跟隨她南征北戰、如今卻陷入絕境的部下,聲音沉重:
「諸位……你們都看到了,城外兩百八十萬大軍,圍得鐵桶一般。水源已斷,糧草將盡。我軍士氣低落,傷病滿營……方才一戰,本神……亦非牧長青敵手。」
她嘆息一聲,金銀異瞳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與無奈:「牧長青……方才擒住本神,卻又放了我回來。他給了最後通牒,也給了……承諾。」
「什麼樣的承諾?」風狼部落殘存的一位首領聲音乾澀地問。
蘇赫朵雅緩緩道:「他承諾,只要我狼人族願意放下武器,開城投降,向他大秦俯首稱臣,承諾永不南侵……他便答應,不滅我狼人族種。
可保留我們各部傳承,甚至在草原上為我們劃出特定的區域,允許我們像以前一樣生活,自治管理,只需按時朝貢,遵守大秦律法即可……」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炸開了鍋。
「投降?向人族稱臣?這不可能!」
「我狼人族寧可戰死,絕不為奴!」
「陛下!牧長青的話怎能相信?他這是瓦解我們軍心的毒計!」
以黑狼王部落殘存的一名萬夫長哈森和雷牙部落一位性格剛烈的薩滿首領為首的強硬派,立刻激烈反對。
他們雙目赤紅,拍案而起,認為這是奇恥大辱,堅信牧長青背信棄義,投降只有死路一條。
「牧長青狡詐無比,他的話絕不可信!
陛下,我們寧願率領兒郎們衝出城去,與秦狗血戰到底,哪怕全軍覆沒,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絕不像搖尾乞憐的鬣狗一樣投降!」哈森怒吼道。
蘇赫朵雅看著他們,心中早有預料。
她按計劃,表現出掙扎、猶豫,最終化為深深的疲憊與悲哀:
「哈森,諸位……我何嘗不想血戰到底?但你們看看城外,看看城內!我們還有血戰到底的資本嗎?
衝出去,除了讓數十萬兒郎白白送死,讓我們的部落徹底斷絕傳承,還有什麼意義?」
她站起身,聲音悲壯決絕:「本神身為狼神,帶領你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已是愧對先祖,愧對長生天!
如今,是我無能,無法帶領你們走向勝利……但至少,我要為狼人族,為我們的子孫,保留一絲血脈,保留一點希望!
牧長青承諾,只要我們投降,可保傳承不滅,可劃出草原特區讓我們自治,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