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不,此刻應尊稱為秦帝牧長青,或長青大帝,緩緩轉身。
他俯瞰著下方跪伏的萬千臣民,俯瞰著這片他征服守護的遼闊疆土,心中豪情激盪。
從赤嶺縣的農家少年,到鷹嘴山的山野修士,到青山府的縣尉、府尊,到青州的守護者,到裂土稱王的秦王,再到如今一統九州、登基為帝的始皇帝……這一路走來,荊棘密布,血火交織。
但,這並非終點。
他微微抬手,聲音再次傳遍四方:「諸位平身。」
「謝陛下!」
眾人起身,無數道熾熱的目光聚焦於祭壇之巔的那道身影。
牧長青繼續道:「朕既為天下主,當承天之命,撫育萬民。
自今日起,大秦帝國,當行新政,施仁政,興文教,修武備,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凡我大秦子民,無論人族、狼族,亦或其他歸附族群,皆受帝國律法保護,享有同等之權利與義務!
苛捐雜稅,當除則除;土地兼併,當抑則抑;司法不公,當糾則糾!」
「朕願與諸卿,與萬民,共築太平盛世,使我大秦帝國,國祚永昌,江山永固!」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之聲。
禮官高唱:「禮成——!獻祭——!」
牧長青將手中三柱巨香,插入社稷鼎中。香菸繚繞,直上青天。
隨後,有司儀抬上三牲五穀,玉帛酒醴,依古禮獻祭於天。
祭天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莊嚴肅穆,一絲不苟。
當最後一道程式完成,牧長青正式成為大秦帝國的開國皇帝——長青大帝。
他走下祭壇,接受百官朝賀。
東方淺月被封為鎮國大將軍,總領帝國軍事;楊虎為太尉,掌軍事監察。
張道玄為國師,領玄天劍宗為國教;南宮向天為丞相,總攬政務。
李玄機為北境都護,鎮守北疆;蘇赫朵雅亦得封歸義侯,雖有爵無權,卻也是一種安撫與象徵……
一系列封賞任命,有條不紊。
一個新的、龐大的帝國機器,開始正式以「帝國」的名義高速運轉。
夜幕降臨,鷹嘴山上下燈火通明,焰火照亮了半邊天。
百姓歡慶,將士暢飲,整個青州,乃至整個大秦帝國新掌控的疆域,都陷入了狂歡。
而在那喧囂之外,祭壇之巔,已空無一人。
牧長青獨自立於鷹嘴山最高處,眺望星空。
身後是萬家燈火與帝國的喧囂,前方是深邃無垠的宇宙與未知的挑戰。
九州一統,只是開始。
內政需要梳理,民生需要恢復,邊疆需要鞏固,那些心懷叵測的舊勢力需要消化,還有……那來自星空深處的威脅,如同懸頂之劍。
但此刻,他心中唯有堅定。
「九陽仙國……」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總有一天,本座會將大秦的旗幟插在你們的領土上!」
星空浩瀚,帝業方興。
屬於長青大帝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鷹嘴山這一夜祭天的火光與歡呼,將如同最明亮的星辰,永遠烙印在這片土地的記憶深處,成為傳奇的開端。
當萬民歡慶、帝國上下沉浸在開國盛典的喜悅中時,大秦帝國的開國皇帝,這位長青大帝牧長青,卻悄然離開了慶典的中心。
他沒有返回九龍城的臨時皇宮,也沒有在鷹嘴山接受臣民無休止的朝拜。
玄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劃破夜空,徑直向著中州的方向,向著那條浩蕩萬里的洛河而去。
洛河深處,那座沉睡了萬載歲月、被幽藍光芒籠罩的洛神宮殿,依舊寂靜如亘古。
宮殿大門上的洛神像散發著微光,彷佛亘古的守望者。
無支祁龐大的身軀蜷伏在宮殿外的廢墟中,三隻眼睛微微開闔,守護著這片聖地。
牧長青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宮殿門前。
無支祁低吼一聲,認出是他,便重新闔上眼帘。
牧長青對這位忠誠的守護者微微頷首,推開了沉重的殿門。
幽藍的光芒如水般流淌出來,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與古老的氣息。
宮殿深處,九幽寒玉床上,洛無雙依舊靜靜地沉睡著。
她絕美的容顏在寒玉與幽光的映襯下,宛如冰雕玉琢,眉心處那點黯淡的冰晶印記,是她沉睡的唯一標識。
牧長青一步步走近,腳步輕緩,彷佛怕驚擾了這場漫長的夢境。
他在寒玉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撫上洛無雙冰涼光滑的臉頰。
觸感依舊冰冷,卻不再像最初那般毫無生氣。
他能感覺到,在寒玉床和洛河本源的持續滋養下,她的肉身保持著完美的狀態,殘魂也維持著穩定。
貢神丹提供的精純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溫養著她。
「無雙……」牧長青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這寂靜的宮殿中輕輕迴蕩,帶著無盡的思念與愧疚。
「我來看你了。」
他凝視著她安靜的睡顏,彷佛要將她的每一寸輪廓都刻入心底。
「祭天大典結束了,九州……現在叫大秦帝國了。我成了皇帝,他們叫我長青大帝,也叫秦帝。」
他像是在對她訴說家常,語氣平淡,卻掩不住話語背後的波瀾壯闊。
「北境的狼人族也臣服了,蘇赫朵雅……就是那個狼神,現在幫著管理北境,天下暫時太平了。」
他手指輕柔地摩挲著她的鬢角,「我知道,這些你或許都不在意。你只想守著你的族人,守著種族的安寧。」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再給我一點時間,無雙。等我徹底理順帝國初立的事務,穩定了各方,我就立刻動身,前往星空深處,為你尋找輪迴果,尋找九品金蓮!
無論它們在何方,無論有多艱難,我一定會帶回來,讓你醒來。」
然後他又說起了孩子,說到孩子,他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溫暖的笑意,眼神也變得格外柔和:
「對了,青雲和青瑤,我帶他們回鷹嘴山了,他們很好,非常可愛。青雲那小子,活潑好動,力氣還不小,以後定然是絕世猛將。
青瑤像你,安安靜靜的,藍眼睛像寶石一樣,眉心也有個小印記……師娘、師兄師姐他們都很喜歡他們,簡直成了全府的團寵。」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孩子們的近況,說牧青雲如何咿咿呀呀學語,洛青瑤如何安靜地看著哥哥玩鬧。
說楊靈兒如何抱著青瑤捨不得撒手,說王子君如何笨手笨腳地想逗孩子卻總被嫌棄……
彷佛要將所有未能與她分享的時光,都濃縮在此刻的傾訴里。
「他們很健康,在慢慢長大,等你醒來,就能看到他們了。
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就像我喜歡你一樣。」
牧長青的聲音有些哽咽,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輕輕一吻,帶著無盡的眷戀。
良久,他才直起身,調整了一下情緒,對著宮殿深處那片更加濃郁的幽藍光芒,恭敬地行禮:「晚輩牧長青,拜見洛神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