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洛笙也隨著眾人躬身行禮,清冷的眼眸望向那道青衫身影,心中波瀾起伏。
沒想到自己出去溜達一圈,就為宗門溜達回來一名太上長老。
牧長青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抬手虛扶:「諸位請起。既入此門,便是一家。宗門當前困境,牧某自當與諸位共擔。」
「流雲劍派傳承數千年,劍骨猶存,豈容外敵肆意欺凌?天一劍宗之事,霸刀門、南林宗之患,自有解決之道。」
他的話語不多,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穩住了在場所有長老的心神。
寧弈直起身,臉上洋溢著笑容,他環視眾人,朗聲道:「今日,乃我流雲劍派大喜之日!
得牧前輩擔任太上長老,實乃宗門之幸,傳承之福,傳本宗主令——」
「即日起,牧師叔享我流雲劍派最高規格太上長老禮遇!
宗門一切資源、典籍、秘境,太上長老皆可任意呼叫!見太上長老如見本宗主,宗門上下,皆須尊崇敬奉,不得有違!」
「是!謹遵宗主之令!」眾長老齊聲應諾。
寧弈又對牧長青道:「師叔,您的修行洞府,便安排在流雲峰巔的聽劍閣,那裡是歷代太上長老清修之所,靈氣最為濃郁,景致也最佳。稍後便讓洛笙帶您過去。」
牧長青微笑頷首:「有勞。」
寧弈又看向殿內眾長老,聲音恢復了宗主的威嚴:「今日之事,事關重大,尤其是太上長老的來歷與宗門某些淵源,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外傳,違者以叛宗論處!」
「是!」眾長老神色一凜,連忙應下。
「好了,接風宴繼續,今日,當為太上長老賀,為我流雲劍派新生賀!諸位,共飲此杯!」寧弈舉起酒杯,豪情萬丈。
「賀太上長老,為宗門賀!」眾人齊聲舉杯,殿內氣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接風宴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方才盡歡而散。
寧弈宗主親自將牧長青送至流雲殿外,又鄭重囑咐余洛笙務必好生引領、安頓,這才與紀玄大長老等人一同離去。
他們還有許多關於如何應對天一劍宗、如何利用姬無痕與墨問這兩個籌碼的機密要事需要連夜商議。
夜色下的流雲山脈,別有一番靜謐幽深之美。
群峰在月光下勾勒出朦朧的剪影,山間雲霧繚繞,如輕紗般緩緩流動,偶有夜鳥啼鳴,更顯空靈。
濃郁的天地靈氣隨著夜風拂面而來,沁人心脾,不愧是傳承數千年的劍道宗門福地。
余洛笙在前引路,姿態恭敬。
「太上長老,請隨弟子來。」少女搖曳的身姿在前引路介紹:「聽劍閣位於主峰流雲峰之巔,是歷代太上長老潛修之所,也是宗門靈氣最為匯聚之處。」
牧長青帶著牧霜和狻猊,跟隨余洛笙御空而起。
祝星落則被安排在了另一處貴賓雅舍歇息。
流雲峰高聳入雲,是流雲山脈的主峰,也是護山大陣的核心陣眼所在。
越往上飛,靈氣越發濃郁精純,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靈霧。
峰頂不尖峭,反而頗為開闊平整,彷佛被一劍削平。
一座古樸雅致的閣樓便坐落於此,背靠懸崖,面向雲海,正是「聽劍閣」。
聽劍閣不是金碧輝煌的殿宇,而是由一種名為流雲暖玉的淡青色靈玉為主材建造而成,整體風格簡約而大氣,與周遭的自然景致完美融合。
閣樓共分三層,飛簷斗拱,線條流暢,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閣樓四周不是尋常庭院,而是一片由天然白玉鋪就的平整廣場,廣場邊緣便是萬丈懸崖。
站在廣場上,視野極為開闊,腳下是翻湧不息的雲海,在月光照耀下如同銀色的波濤;抬頭是浩瀚無垠的星空,星辰彷佛觸手可及。
夜風穿過山巔,帶來松濤陣陣與隱約的劍鳴之音。
劍鳴聲是流雲劍派護山大陣蘊含的劍意與風相激產生的玄妙聲響,當真不負「聽劍」之名。
「此地靈氣充沛,景色壯麗,更有大陣劍意流轉,確是一處絕佳的清修之地。」
牧長青環顧四周,點頭讚許。
他能感覺到,這裡的靈氣濃度遠超他處,而且極為精純溫和,易於吸收煉化。
那風中隱約的劍鳴,對於劍修體悟劍道、磨礪劍意大有裨益。
余洛笙見牧長青滿意,清冷的容顏上也露出一絲淺笑:「太上長老喜歡便好。
聽劍閣內設有聚靈、防護、靜心等多種陣法,日常用度一應俱全,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激發閣內傳訊玉符,自有執事弟子前來聽候差遣。」
她引著牧長青進入閣內。
一層是寬敞的客廳與靜室,布置簡潔而不失雅致,牆上懸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劍意圖,案几上擺放著清心寧神的檀香。
二層是修煉密室與書房,密室牆壁上刻有加固與隔絕探查的符文,靈氣尤為濃郁。
三層則是一個開闊的觀景露台,正是欣賞雲海星空的最佳位置。
牧霜對這裡充滿了好奇,尤其是那個大露台,歡呼著跑了上去。
狻猊則懶洋洋地在一層找了個角落趴下,它對景色沒什麼興趣,只關心這裡靈氣夠不夠濃郁,能不能讓它睡得舒服。
大致參觀完畢,余洛笙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她站在聽劍閣門口,月光灑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襯得她宛如月下仙子。
她鄭重的深深地行了一禮,語氣認真:
「太上長老,弟子余洛笙,再次拜謝您的救命之恩。
雲岩城外,若非您出手,弟子與諸位同門恐怕已遭毒手,此恩,洛笙沒齒難忘。」
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中映著星光與牧長青的身影:「更要感謝您,在宗門如此危難之際,願意留下,擔任太上長老。您的到來,對宗門而言,意義非凡。」
牧長青擺了擺手,神色溫和:「救你乃是恰逢其會,亦是緣分,至於相助宗門……」
他目光悠遠,彷佛穿透了時空,「我與你流雲劍派祖上有淵源,受其恩惠,今日之舉,也算是了卻一段因果,你不必過於掛懷。」
「祖上恩惠?因果?」
余洛笙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想起宗主寧弈在宴席上與牧長青之間短暫的沉默對視,以及宗主後來那難以抑制的激動,心中隱約有所猜測。
這位太上長老的來歷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不簡單,與宗門的淵源也絕非尋常。
但她深知分寸,既然宗主和太上長老都沒有明說,她便不該多問。
於是她按下好奇,只是再次行禮道:「無論如何,太上長老之恩,洛笙與宗門上下銘記於心。
日後太上長老在宗內若有任何需要,無論是修行所需,還是瑣碎雜事,儘管吩咐洛笙,洛笙隨時恭候。」
「有心了。」牧長青點了點頭。
余洛笙再次一禮,準備轉身離去。
剛邁出兩步,卻聽到身後傳來牧長青的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