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經歷，這些殺戮，這些戰爭，不是過往雲煙。
它們留下的不僅僅是記憶和經驗，更有一種無形無質、真實不虛的精神印記，一種屬於殺伐與毀滅的沉澱。
而這《修羅訣》，恰恰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開啟了一直以來被忽略的寶庫。
它不修真元，專修殺氣，其力量源泉直接指向修行者生命歷程中所有與殺相關的積累。
「原來……我已經積累了如此磅礴的殺氣。」牧長青心中明悟，甚至有些感慨。
殺戮不是他主動追求，而是道路使然。
在這個弱肉強食、危機四伏的修真世界，想要生存，想要守護，想要攀登更高峰，很多時候不得不以殺止殺，以戰止戰。
從為了保護自己和身邊人而揮刀，到為了宗門興衰而征戰，再到為了更大的理念與格局而掀起戰爭……一步步行來，殺戮與戰鬥幾乎貫穿了他的成長軌跡。
這些殺氣，不是雜亂無章的凶煞之氣。
它們源於不同的戰鬥，不同的敵人，不同的情境，但最終都沉澱為他自身經歷的一部分，與他堅韌不拔的意志、殺伐果斷的心性、以及追求大道的本心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因此，當被《修羅訣》引動時方能如此馴服、凝練，迅速轉化為可控的力量。
「修羅訣……殺氣化形。」牧長青看著眼前盤旋的猩紅小劍，意念再動。
小劍驟然分散，化為數十上百道細若髮絲的猩紅絲線，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交織穿梭，組成繁複的網路，又瞬間收攏，重新化為小劍。
接著，小劍形態再變，時而化為短刀，時而化為箭矢，時而化為鎖鏈，甚至能模擬出簡單的飛鳥、游魚之形，靈動異常，殺意內斂卻愈發深邃。
他對殺氣化形之境的掌握，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熟練、深化。
「僅僅是化形，便有如此妙用，那之後的『修羅領域』，乃至理論中的『天地皆殺』，又將是何等光景？」牧長青眼中光芒微閃。
這《修羅訣》無疑是一門極具潛力且非常適合他現狀的輔助手段。
它不占用常規的法力修行體系，卻能極大增強他在精神層面、尤其是針對神魂領域的攻擊與防禦能力，更能將過往積累的殺伐經歷轉化為切實的戰力。
或許，這將是一張不錯的底牌。
牧長青緩緩收斂了外放的殺氣，那柄猩紅小劍以及瀰漫的森寒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回他體內，重新沉澱於識海與生命本源深處，只留下那枚更加凝實、光芒內斂的殺氣種子潛伏不動。
頂樓內恢復了一片平靜，彷佛剛才那令人心悸的殺意從未出現過。
長青開始繼續研究修煉修羅領域，根據自己的經歷和殺敵數量積累的殺氣而言，修出修羅領域應該是沒有問題。
不過領域已經是觸及法則之道，所以這等修煉更多還是需要悟。
就在牧長青於霸刀門藏經閣頂樓潛心參悟之時，距離天刀山僅十餘里的火雲城，正經歷著一場驟然而至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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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雲城，這座依附於霸刀門山門而建的繁華城池，往日裡人流如織，商賈雲集，是霸刀門重要的財源與外圍門戶。
城中駐紮著霸刀門兩百餘名弟子，由一名金丹後期的管事統領，負責維持秩序、收取賦稅、監控四方。
自昨夜子時起，火雲城內便隱隱有些不安的傳言流動。
先是天刀山方向傳來巨大的轟鳴與靈力波動，甚至能看到沖天的火光與各色光芒，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隨後，通往天刀山的道路似乎被封鎖，一些試圖返回山門或打探訊息的弟子一去不返。
城中的霸刀門駐守弟子起初還以為是宗門在演練陣法或處置內部事務，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安的情緒逐漸蔓延。
時至午後，這種不安達到了頂點。
城外，驟然響起了急促而整齊的破空聲！
只見數百道青色的劍光自四面八方飛掠而至，如同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整個火雲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劍光斂去，現出數百名身著流雲劍派服飾、手持長劍、神色冷峻的修士，他們最低也是築基修為，其中更混雜著數十名金丹修士，以及數位氣息磅礴的元嬰長老！
為首者，正是流雲劍派戰堂長老，燕離！
她一襲淡紫色長裙，眉宇含煞，手持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凌空立於火雲城正門上空，元嬰後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擴散開來，籠罩全城。
城牆上，正在巡邏的霸刀門鍊氣、築基弟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敲響了警鐘！
「敵襲——！流雲劍派來襲——！」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城池，城內瞬間一片大亂！
百姓驚慌失措，紛紛關門閉戶；來往的散修、商人則各自尋找掩體，或驚疑不定地觀望著。
霸刀門駐守弟子慌忙集結上城牆，那名金丹後期的管事——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漢子，也匆匆趕到城樓。
看到城外黑壓壓的流雲劍派修士，尤其是感受到燕離那強大的元嬰威壓，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燕長老，你們流雲劍派好大的膽子，竟敢率眾圍我霸刀門火雲城！是想挑起兩宗全面戰爭嗎？」
金丹管事色厲內荏地高聲喝道，試圖用霸刀門的威名震懾對方。
他心中還存著一絲僥倖，認為山門方向之前的動靜或許只是意外，霸刀門三位化神太上長老和門主依然健在，流雲劍派不敢真正動手。
燕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灌注法力傳遍火雲城每一個角落：
「全面戰爭？哼，恐怕你們霸刀門，已經沒有資格說這個詞了！」
她聲音陡然提高：「火雲城內的霸刀門弟子，以及所有修士、百姓聽著！
我流雲劍派精銳大軍，已於今日午時，攻破霸刀門山門天刀山！霸刀門太上大長老厲天行、太上長老厲天穹、雷破山，已盡數伏誅！
門主雷湛，亦被斬殺！霸刀門化神戰力，全軍覆沒！
山門已破，餘眾或降或逃！霸刀門——已名存實亡！」
「今日，我流雲劍派到此，非為挑起戰爭，而是來接收此城！順者昌，逆者亡！」
轟——！
燕離的話，如同九天驚雷，在火雲城上空炸響！
城牆上，所有霸刀門弟子瞬間僵立當場，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與難以置信！
「不……不可能！！」
那名金丹管事最先反應過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指著燕離：
「你胡說八道！我霸刀門三位太上長老神功蓋世，門主英明神武，護山大陣固若金湯！
就憑你們流雲劍派，怎麼可能攻破山門，還……還殺了所有化神？！這絕不可能！定是你們散布謠言，擾亂軍心！」
不僅是他，城中的百姓、散修們也都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四起。
「霸刀門……被滅了？三位化神全死了？這……這太驚人了！」
「流雲劍派什麼時候有這種實力了？」
「難怪天刀山那邊昨晚動靜那麼大……」
「如果是真的……那東華州西南的天，可就真的要變了！」
燕離看著城牆上那狀若癲狂的金丹管事，以及一眾驚慌失措的霸刀門弟子，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青玉仙坊的慘狀，這些年被霸刀門襲擊去世流雲弟子的鮮血，還有她那被霸刀門弟子玷污殘害而死的徒兒，她一刻不曾忘記。
「冥頑不靈！」燕離冷哼一聲，不再廢話，手中長劍向前一指，厲聲下令：
「流雲弟子聽令，殺入城中，剿滅頑抗之敵！
降者不殺，反抗者——格殺勿論！」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