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又化作了紅毛獅子狗的模樣,但嘴角邊殘留著幾縷血跡,顯然剛才的戰鬥它也打得十分盡興。
在它身後,那頭枯瘦的老者被它一口金紅色的龍息噴成了重傷,又被它一爪拍碎了丹田,徹底封印了修為,如同死狗般被狻猊叼著衣領拖到了牧長青面前。
正是南林宗那名化神中期的太上長老。
「主人,這老東西怎麼處置?」
狻猊將那枯瘦老者扔在牧長青腳下,用爪子拍了拍他蒼白的臉。
那老者僅存一絲意識,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收了煉丹。」
牧長青淡淡抬手,神農壺懸浮於空,壺口青光一卷,那老者整個人如同一隻小雞般被吸入壺中,消失在深不見底的壺口之內。
壺蓋合攏,壺身表面浮現出一道掙扎的綠色紋路,隨即便歸於沉寂。
神農壺內的混沌虛空之中,又多了數道被符文鎖鏈牢牢束縛的身影。
暗金色的鎖鏈在虛空中交織,如同蛛網般縱橫交錯,每一道鎖鏈之下都鎮壓著一道或掙扎或沉寂的氣息。
姬天擎被收入壺中的那道紫金身影猶在,此刻正一動不動地盤坐在一道巨大的青色鎖鏈之下,周身的氣息衰弱到極點,胸口的刀傷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殺意與紫電雷光,仍在不斷撕咬著他的肉身和經脈。
他低垂著頭,長發散亂,如同一隻被拔去了獠牙的困獸,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頹敗之氣。
而在這片混沌空間的不同角落,還鎮壓著另外幾道身影。
那名被狻猊活捉的南林宗枯瘦老者,此刻剛被鎖鏈纏住,掙扎了幾下便徹底沒了力氣。
那名被蛟龍戰艦一炮轟成重傷、又被狻猊擒下的天一劍宗化神中期修士,也垂頭喪氣地伏在一旁。
更遠處,還有一道已被徹底煉去肉身、僅剩元神被鎖鏈牢牢鎖住的虛影。
正是那個被牧長青御劍斬殺、又被他以神農壺吞噬了元嬰的天一劍宗化神強者的元神。
加上姬天擎,神農壺中此時被新鎮壓的化神級存在,已達五尊之多。
壺中那片混沌星空的深處,陰風慘慘,鎖鏈森森,不時傳來低沉的呻吟與不甘的怒吼,彷佛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獄牢。
而在這片牢獄的一隅,姬無痕蜷縮在那道屬於他的封印囚籠之中,周身經脈被封,連神魂都被壓製得如同凡人。
他原本正充滿期盼的等待著,等待著自己父親姬天擎興師問罪殺到流雲劍派,將他救出去。
然而,當他感知到那道被鎖鏈纏住的身影被扔進這片混沌空間時,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般僵住了。
那……那是……他父親的氣息?!
姬無痕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著抬起頭望向那片混沌的深處。
只見一道紫金色身影被巨大的青色鎖鏈貫穿肩胛骨,吊在半空之中,胸口那道猙獰的刀痕還在往外滲著鮮血,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暗淡的死灰色。
儘管那道身影已經面目全非,但那股源自血脈的感應卻讓姬無痕在一瞬間便認出,那正是他的父親,天一劍宗宗主,姬天擎!
「爹……爹?!」
姬無痕嘶啞,他拼命想要撲過去,卻被鎖鏈死死束縛,只能如同瘋了一般在封印中掙扎。
那道被吊在半空的紫金身影終於緩緩抬起了頭,露出那張染滿血污、失魂落魄的面孔。
姬天擎的眼皮微微耷拉,晦暗的目光穿過重重鎖鏈與禁制,落在了不遠處那個被封印的少年身上。
「你……是……無痕?」姬天擎沙啞問。
「爹!是我!是我!您怎麼也被抓進來了?!難道……難道連您也……」
姬無痕帶著哭腔,渾身戰慄。
他原本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自己的父親是天一劍宗宗主,化神巔峰強者,只要父親出手,一定能把他救出去。
可現在,連父親都被鎮壓在這尊詭異的壺中,那一絲微弱的希望瞬間崩塌成無邊的絕望。
姬天擎喘息了幾口粗氣,似乎在努力壓制著體內肆虐的傷勢。
他用盡力氣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姬無痕,眼角抽搐,聲音中涌動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
「逆子……你這個……逆子啊!」
「你說,你到底是怎麼惹上牧長青這個煞星的?」
姬天擎嘶聲質問:「我讓你去東華州是去給流雲劍派施壓、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竟然被人當場擒獲,如今本座為救你親自出手,也被他鎮壓在這壺中——你這個孽畜!
你知不知道你為了一己私慾,把我們姬家都拖進了萬丈深淵!」
姬無痕被父親劈頭蓋臉的怒罵嚇得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
「孩兒……孩兒當時帶著墨老埋伏在雲岩城外圍,設了一個局引余洛笙出來……原本打算把她擒住,逼流雲劍派低頭……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那個牧長青,他、他修為隱藏得太深了!
孩兒以為他只是個元嬰後期的路過弟子,便想順手除掉,結果、結果他突然爆發出化神中期的修為……
然後又不知施展了什麼手段,將墨老的肉身斬滅,連元神都被禁錮了,孩兒便……」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終低垂下頭,不敢再看父親一眼。
姬天擎聽了這一番話,胸中怒火如同火山噴發。
他死死盯著姬無痕,半晌,才咬牙迸出一句:「你……你簡直是愚蠢透頂,為了一個女人!為了一個余洛笙!
你好好的少宗主不當,非要去招惹那等煞星!
你可知道牧長青此人有何等恐怖的實力?他身邊有化神巔峰的靈獸狻猊,有一艘蛟龍護衛艦,還有一尊連合道法身都能一拳打爆的恐怖傀儡肉身!
你居然還敢去搶他的宗門弟子,你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你死便死了,還要拉著本座、拉著整個天一劍宗給你陪葬!!」
姬無痕被罵得如同一隻瑟瑟發抖的鵪鶉,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他絕望的望著父親,啜泣道:「爹……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這尊壺邪門得很,我試過了,任何手段都掙脫不了……難道我們就要被永遠鎮壓在這裡了?」
姬天擎喘息了幾口,胸口那恐怖的刀痕又開始撕裂般的疼痛。
他強撐著穩住心神,那雙黯淡的紫金色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深沉的精光:
「你慌什麼,本座……本座雖被鎮壓在此,但天一劍宗傳承數千年,底蘊遠非外人所能想像!
宗門老祖,天衡子老祖,乃是合道境的存在!
他鎮守宗門祖地已有千年之久,只要他感知到本座與宗門核心血脈的氣息被鎮壓、被封印,必定會親自出手!」
他咬緊牙關:「合道強者……那是何等存在?遠非化神可比。
待老祖真身降臨,區區一個牧長青,就算手裡有幾件邪門的法寶,又豈是合道之敵?
到那時,他必定無法抵擋,我們父子便能重見天日!」
姬無痕聽到「合道老祖」四字,黯淡絕望的眼底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他猛地抬起頭:「老祖……老祖真身會來救我們?」
「自然會來。」姬天擎閉上眼睛,聲音篤定:
「本座是天一劍宗宗主,氣運與宗門相連,老祖不可能放任本座被外人鎮壓而不管不顧。
只要他出手……哼,這流雲劍派,包括那牧長青,統統都要灰飛煙滅!」
姬無痕聞言眼底那抹絕望已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重新燃起的底氣與仇恨。
他激動道:「好……那我們就等著……等著老祖來滅了那個牧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