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瀾拎起電腦包，率先走出辦公室。
陸懷安跟在後面，腳步輕快了不少。
大夏道教學院終於保住了牌子，甚至還多出一筆交流經費。老頭走路時，道髻都跟著上下晃。
剛走到樓梯拐角，樓下的喧鬧便傳了上來。
一樓大廳里擠滿了人。
各家學府在校內同時進行特招，S級和A級覺醒者都被臨時叫了回來。
秦汐汐站在大廳中央，腰間掛著一個鼓鼓的小錦囊。
王騰背後隱隱浮現著一層極淡的金色鎧甲虛影，正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陳原淵也在，正拿著手機跟劉大國視頻。
「凡哥出來了！」
陳原淵立刻掛斷視頻，快步迎上樓梯。
屏幕另一頭的劉大國只來得及罵出半句話。
「死胖子，你讓老子先把話——」
通話被掐斷。
姜不凡走下最後幾級台階。
「都堵在這兒幹什麼？」
「等你啊。」
陳原淵把手機往兜里一塞。
「外面都傳瘋了，說十幾家頂級學府差點為你打起來。」
「還有人說夏京鎮國學府拿出兩個億，讓你過去當學生會主席。」
王騰也湊過來。
「版本已經更新了。」
「最新消息是你拒絕了鎮國境強者的收徒邀請，準備自己建立一所大學。」
姜不凡沉默片刻。
「學校貼吧的創作者，想像力還是保守了。」
「兩個億就想請我當學生會主席，多少有點不尊重人。」
蘇曉雪跟在後面，忍不住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你還嫌傳得不夠離譜？」
「適當提高身價，方便以後接GG。」
不遠處，楚澤站在兩名招生代表旁邊。
聽見這番話，他臉色發沉。
楚澤面前的桌上放著夏京鎮國學府的預錄取協議，右上角已經簽好了名字。
他抬起下巴。
「有些學校成立沒多久，連成熟的訓練體系都沒有。」
「選學校不能光看條件寬鬆。」
「沒人管，通常也代表沒人教。」
「放著鎮國境導師不要，跑去一所連校區都沒修完的進修院。」
「有些人拿到一次特招，就以為自己真能跟頂級天驕並列了。」
他的聲音不算小。
走廊里的人都聽得見。
姜不凡沒有搭理。
他偏頭看向趙強。
蘇曉雪也在同一時間轉了過去。
兩人的視線在趙強身上短暫停留，隨後對視了一下。
姜不凡小本本上已經畫好了紅圈，只差一個名正言順下黑手的機會。
趙強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插在褲兜里，臉色有些難看。
他察覺到姜不凡和蘇曉雪同時看過來，肩膀下意識繃緊。
「看我幹什麼？」
趙強往前走了一步。
「選個破學校，還想讓我恭喜你？」
「你想多了。」
姜不凡語氣隨意。
「我只是忽然發現，你今天的髮型比以前順眼。」
趙強抬手摸了摸腦袋。
「少陰陽怪氣。」
「髮型確實不錯。」
蘇曉雪認真補充了一句。
趙強摸頭的動作停在半空。
這兩人越是平靜，他心裡越不踏實。
楚澤皺起眉。
「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夸同學髮型也要向你備案？」
姜不凡掃了他一眼。
「夏京鎮國學府的合同剛簽，就已經開始替他們管理學生紀律了？」
大廳內的氣氛有些僵持。
楚澤腮幫子鼓動，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剛簽了夏京鎮國學府的協議，本該是全場最風光的焦點。
偏偏風頭全被姜不凡輕描淡寫地壓了下去。
趙強站在人群後方，雙手插在褲兜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姜不凡沒再搭理這兩人。他轉過頭，招呼身邊的蘇曉雪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
秦汐汐邁步走了過來。
周圍的學生自動往兩邊讓開。
這位S級天驕在副本待了那麼久，身上的清冷氣質更盛。
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刺繡小錦囊隨著步伐輕微晃動。
秦汐汐停在兩人面前。
她沒有看姜不凡，而是定定地看著蘇曉雪。
視線從那件月白色的定製道袍，一路滑到那勒得幾乎要崩開的衣襟，最後落在白絲綁腿上。
蘇曉雪被看得有些侷促，低頭檢查自己的衣服。
「我身上有東西嗎？」
秦汐汐沉默了兩秒，伸手在腰間的錦囊里摸索。
她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遞了過去。
蘇曉雪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謝謝。」
姜不凡看著兩人，腦中浮出她們各自的詞條。
一個是【重度甜食依賴】，一個是【重度甜食控】。
兩字不同，狀態差得不少。
前者缺糖只是饞，最多注意力受點影響。
後者要是斷糖，理智會跟著往下掉。
真要是在副本里斷了糖分補給，這位S級劍仙大概率會當場暴走。
姜不凡摸了摸下巴。
「秦同學。」姜不凡把手攤開，伸到秦汐汐面前，「見面分一半，我也沒有。」
秦汐汐偏過頭，終於把視線分給姜不凡。
「你不吃糖。」
「我不吃，但你可以給。」姜不凡理直氣壯。
秦汐汐沒理會這種強盜邏輯。
她微微仰起頭，湊近了些。
那雙琉璃般透徹的瞳孔深處，泛起一圈實質化的金色漣漪。
【真實之眼】全開。
周圍的溫度降了幾度。
無形的精神力波紋瞬間在大廳內盪開。
王騰猛地睜開眼，背後金甲虛影本能浮現。
楚澤更是連退兩步。
「姜不凡。」秦汐汐盯著他的臉，聲音清亮，「我看到你身上有不一樣的東西……」
姜不凡頭皮一麻。
這娘們能看見詞條光暈？！或者直接看到了系統的存在？
姜不凡腳尖點地，基礎燕行步疊加高額敏捷屬性瞬間爆發。
身形在原地扯出一道殘影。
兩人的距離被瞬間抹平，縮短至不足半尺。
姜不凡抬起右手，一根食指徑直貼在秦汐汐的嘴唇上。
大廳里陷入死寂。
那可是平海市公認的清冷校花，軍方掛號的S級天驕。
居然被人當眾捂嘴了？
秦汐汐也徹底懵在原地。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被異性用這種極具侵略性的方式近過身。
指尖的觸感清晰傳來，還能聞到姜不凡道袍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噓。」
姜不凡身體前傾，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直視道門底蘊，很容易傷眼睛。」
「有些秘密，自己知道就好。」
蘇曉雪站在旁邊，手裡的棒棒糖差點掉在地上。
陳原淵倒吸了一口氣，豎起大拇指。
楚澤捏著協議的手指微微發白。
秦汐汐回過神，白淨的臉頰泛起一層明顯的紅暈。
她迅速後退一步，抬手拍開姜不凡的手指，順勢將別在腰間的長劍連帶劍鞘橫在胸前。
「你亂摸什麼？」
姜不凡收回手，指尖搓了兩下。
「防止你泄露個人隱私。」
他面色從容，腦海中的精神力卻在悄然流轉，注意力死死鎖定在秦汐汐頭頂的面板上。
其他詞條沒變化。
唯獨最上面那個金晃晃的【真實之眼】，邊框正在發生異變。
原本純粹的金光中，隱隱滲出幾縷斑斕的彩色光暈。
這詞條快要摸到彩色的門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