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義軍在黃河北邊被困住，黃公不怕冷，頂著寒風冰霜準備幫我再渡河。雖然因為別的原因沒成，卻讓官府追究，遭了這罪。這都是我的過錯，怎麼還能說是恩情呢？」
「如今黃公願意帶著船伕漁戶來幫我，正是雪中送炭，我感激還來不及，哪還敢再推辭諸位？」
事後，趙言直接拍了板，讓「河神」黃錦業當了水師總督，又把之前官府抓的那些漁夫船伕三百多號人也編了進去。
整個水師架子就這麼搭起來了，管著洛溧城邊上洛水、伊水、谷水和伊洛河這一片的水上事兒。
這幫人打小在水邊長大，水裡來水裡去，撐船使叉子都是看家本事。
趙言隨後讓人開啟河南府的武庫，挑了些盾牌火銃發下去，又撥了三千兩銀子當水師的日常花銷。
雖說這些人眼下真打硬仗還差點意思，但出去探探訊息、沿河騷擾騷擾對岸，倒也能湊合用用。
接著又盤點福王府和洛溧城裡的存糧存錢，攏共收了五萬石糧食，金銀珠寶折下來大約二百七十多萬兩。
趙言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了，這一下子還是看得眼睛都直了。更別提那個一沾錢就走不動道的柳如是了。
當初她跟著步卒一進福王府，府里那排場差點把她眼晃瞎。
她以前嫁進周家那會兒也覺得夠氣派了，可跟福王府一比，那周府就跟搭了幾間茅草棚似的。
等聽說義軍這一把撈了二百七十多萬兩，柳如是樂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不過她翻了半天心思，也沒找出個像樣的由頭跟趙言開口要錢，只好在旁邊碎碎念叨：
「爺，你原先還欠我二百一十三兩銀子呢，錢雖不多，好歹是我的贖身錢。你現在闊了，可不能把我忘了呀！」
趙言看得好笑，伸手颳了下她鼻子，笑道：「如今爺有錢了，連本帶利一併還你，你想要多少利錢呀？」
柳如是皺著眉心算了半天，差點沒哭出來，就算利滾利、本滾本，撐死了也就幾百兩銀子，忒寒酸了點。
她又不是那種能滿地打滾賴著要錢的人，趙言一問，她反倒張張嘴說不出話來，急得眼淚嘩嘩往下掉。
趙言一看她那樣兒，樂了，伸手替她把眼淚擦了擦，順手往她手裡塞了一根簪子。
柳如是抹了把淚低頭一瞧，破涕為笑。原來是一根金簪子，上頭紅紅綠綠鑲了好幾塊寶石。
她倒也識貨，曉得那藍的叫「鴉青」，紅的叫「鴿血紅」，正中間那顆更是值大價錢的「貓眼石」。
可她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攥緊了那簪子，聲音發顫道：「爺，你可別拿我尋開心了，我一個下人，哪敢用這麼金貴的東西？」
「拿著就拿著，夫人她們還有更好的，就算沒有，她們要來找我算帳，還能遷怒到你頭上不成？」趙言伸手揉亂她頭髮，笑道，「來，我給你戴上。」
柳如是一愣，連忙把簪子揣進懷裡，嬉皮笑臉道：「到了我手就是我的了，誰也別想要走。戴頭上太扎眼了，還是貼胸口放著踏實。」
「小財迷！」趙言樂呵著隨口說了句，「我手底下好幾千號人呢，誰敢搶你的簪子？」
柳如是沒接話，心裡卻嘀咕：你家裡那些夫人，萬一誰看上了，我個小丫鬟還敢說個不？爺有百萬大軍，怕也使不上勁啊。
哄完這小丫頭，趙言趕緊把董義遠、謝辛、劉琛、賀崇和賀一龍他們全叫來，商量賞賜的事。
之前大伙兒東躲西藏，官軍追著屁股打，沒個消停時候。別說軍餉賞錢了，一天能吃上三頓飽飯都算燒高香。
趙言當老大的，平時也就粗茶淡飯，跟底下兵比也好不到哪去。
有時候人情來往，想改善改善伙食，還得靠幾位夫人貼補。
蕭煜沒少為這個跟他嘮叨：「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都扔了原來男人跟你跑了，總得圖你點啥吧？」
「好嘛，你現在不往家拿錢也就算了，我名分沒有，還倒貼。不知道是我養男人還是男人養我！」
每次趙言就開玩笑糊弄：「難道不是圖我傢伙大？你還差那點錢啊！」就這麼混過去。
自家婆娘都這樣，更別說跟著自己賣命的弟兄了。如今趙言算發了筆橫財，怎麼也得賞賞，穩住人心。
賀一龍見有這好事，挺高興。他這人直來直去，沒那麼多心眼，看別人不說話，就站出來說：「主公常說，賞功罰過是帶兵的根本。
這回拿下洛溧城，全靠咱們騎兵，我覺得該給騎兵每人賞十兩銀子。」
謝辛講義氣，心想不能給兄弟添亂。他雖然不認同賀一龍的說法，也不好意思爭。
「亂世王」和「治世王」不幹了，趕緊站起來反駁：「騎兵有功，步兵就沒功了？攻城先登、守營、護送糧草家眷，哪樣能少得了我們步卒？」
趙言看他們吵得凶，就打斷了：「都是兄弟，能共患難，也得能共富貴。一路走過來，步騎都有功勞。」
「我看這樣，騎兵賞二十兩，步兵賞十兩，其他立功的按功勞都賞，行不行？」
大伙兒一聽都樂了，紛紛謝過趙言。按功勞算，劉琛最多，賞三千兩銀子，賀崇、賀一龍、謝辛、「治世王」、「亂世王」各賞從一千到幾百不等。
文官這邊，別的都不在，就董義遠一個。趙言笑著說：「趙公是我左膀右臂，多次幫我出主意，沒您就沒我趙言今天。
這點銀子表達不了我萬分之一的謝意，請您收下這三千兩，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董義遠身後還跟著一大家子人，兒孫妻妾加上族人好幾百口，他也不客氣，直接就把東西收下了。
收完後，董義遠才開口說：「主公嚴明軍法，賞罰分明，帶著大伙兒千里行軍，打哪兒哪兒空，避實就虛跟逛自己家後院似的。這都是主公的本事，不知道主公想要什麼賞賜？」
趙言聽了有點不好意思，笑著說：「金銀財寶對我來說就是些俗物，沒啥意思。就是我家裡那幾個婆娘鬧得凶，我找福王要了幾件首飾，權當賞賜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