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趙言這時候也想通了,這兩件事其實是互相搭著來的。沒武力打不下城池,那也沒地方讓你安心種田。
光顧著種田發展,萬一官兵來個大掃蕩,整個隊伍都得玩完。
現在要是能一口氣打退官兵圍剿,拿下洛陽當老窩,好好經營,比窩在山溝里種十年田都強。
這麼一想,趙言就定了主意。晚上他歇在蕭煜那兒,狠狠「收拾」了她一頓,算是罰她這回自作主張。
第二天他才心滿意足地發話:「城裡大小事,都讓蕭煜、董義遠和宋獻策三人商量著辦,意見不合就投票,誰支援多聽誰的。」
「我自帶親衛,加上劉琛、賀崇和賀一龍三部騎兵,去煤城絳州找韓霖來幫忙。絳州離這兒四五百里,不管成不成,十五天內我一定回來。城裡的事,各位多費心。」
董義遠以前雖替趙言管過日常雜務,但畢竟是當臣子的,好多地方不方便,心裡多少沒底。
他就試探著問:「那韓霖名聲再大,派個將領去請不就行了?主公何必親自跑一趟?城裡事一堆,福王那邊還得您去安撫。萬一出點岔子,我怕全盤都砸了。」
趙言笑著搖搖頭,這時候他才明白,當初主席看馬謖丟街亭時說的「初戰亮宜自臨陣」是啥意思。
帶兵的人,既要顧全大局,又得親自盯著關鍵地方。可誰也沒法分身,輕重緩急只要判斷錯一丁點,就是兵敗人亡的下場。
現在他也卡在這個坎上——是坐鎮洛陽抓防守,還是親自去絳州把韓霖拉過來?
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夜,趙言才理清楚。
洛陽防守看著千頭萬緒,其實按計劃走就行。自己親自盯著,或許能提升點質量,但改變不了大局。
眼下只要先瞞住自己離城的訊息,蕭煜和李香在城裡穩住人心就夠了。再說這些幕僚將領都是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忠心本事都靠得住。
蕭煜他們比不上趙言懂兵法,要是老老實實守在洛陽打防禦戰,那就是等死。只有多搞點變數,才有一線活路。
韓霖就是那個變數,可這韓霖到底能不能幫自己守住城,趙言心裡也沒底。
好在他沒聽過韓霖,但聽過徐光啟。他記得徐光啟是遂末「西學東漸」的大人物,寫過《農政全書》,跟利瑪竇合譯了《幾何原本》前六卷,還學了西方曆法和鑄炮這些本事。
趙言自己也搞不清,腦子裡這些東西是以前歷史課本上學的,還是網上哪個角落翻到的。反正他覺得,上天真要給他一條活路,這條活路就該落在徐光啟這人身上。
若是他派別的將領去,畢竟不是他們自己的事,肯定不肯拼老命。半路上要是碰上點麻煩,說不定立馬就掉頭回來了。
再說了,洛溧城裡要是傳出什麼風言風語,那傢伙要麼趁機自己拉山頭,要麼在旁邊看熱鬧,搞不好直接投降官軍也說不準。
只有他自己親自跑一趟,那些將領被困在洛溧城裡,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肯定得往死里干。就算他們想投降官軍,也不是說投就能投的。
趙言出了洛溧城,一路往北趕。先走孟津過了黃河,又過了濟源,前後花了四五天才到垣曲。
到了垣曲,他停下來,對劉琛、賀崇和賀一龍說:「我這次去絳州不是去打仗,是想請那個叫韓霖的舉子入伙。要是帶著大部隊浩浩蕩蕩過去,一來浪費糧食,二來也容易出亂子。」
「從這兒往北翻過歷山,就是咱們原先的營地建鄴城。你們幾個以劉琛為首,賀崇和賀一龍幫忙,先在那兒待著。
戰馬可以放牧在建鄴城的草地上,糧食不夠的話,就在附近買點湊合。」
「還有,姬辰會治牛馬,也留這兒照看戰馬。我只帶吳縉和一百多號親衛去絳州找那個韓霖。」
話剛說完,立馬有人不幹了:「不行不行!紅姐姐特意安排我過來,就是盯著你,不讓你亂來!」
趙言一聽這聲音脆生生的,不像男人,抬頭一看,是張吳吉的妹妹馬英娘。
也是巧了,倆人上次剛把話挑明,趙言就帶兵往東打,硬生生給分開了。
後來蕭煜跟馬英娘說,趙言占著洛溧城其實挺懸的,隨時可能完蛋。馬英娘二話不說,就跟著蕭煜到了洛陽。
她心裡打著小算盤:既然來了,就不走了。這節骨眼上,要是自己硬要嫁給他,他會不會特感動?當然,要是這回敗了,那就跟他一塊兒死唄。
馬英娘想得挺好,可萬萬沒想到,她們頭天到洛陽,第二天一早趙言又帶人出發了。
沒法子,她只好又女扮男裝跟上去。這男人,可不能讓他再瞎跑了!
不過她想混進隊伍的時候,被蕭煜逮住了。
蕭煜把她拉到一邊,不等她開口,搶先說:「你對我男人的心思我都明白。這麼危險的時候你還願意跟著他,我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你知道,我男人老愛冒險。眼下義軍上下都指著他一個人,我曉得你功夫好,希望你能護住他。」
「要是真能這樣,那我再多認個姐妹,也沒啥大不了的!」
馬英娘聽了,臉上又紅又喜,趕緊答應下來,偷偷跟著趙言的隊伍溜出了洛溧城。
現在她看趙言又要冒險,實在忍不住,站出來攔他。
趙言一愣,認出是女扮男裝的馬英娘,有點不高興地問:「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蕭煜讓我跟著你,怕你亂來!」馬英娘當然不會說她和蕭煜有交易。
「你倒成了她派來的小眼線了!」趙言無奈地說,「可義軍出發就帶了十天的糧食,馬料也沒備足,來回都夠嗆。再說要是大張旗鼓去絳州,官兵得了風聲,保不齊就得打起來。
到時候騎兵折了不說,這趟的風險也更大。我把騎兵留在這兒,既能省糧草,也方便接應。
絳州離這兒才一百多里,有情況我派個人回建鄴城調兵,騎兵一天一夜就能趕到,有啥不行的?」